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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裙很薄,里面什么都沒穿。被子雖然蓋著,可肩膀和鎖骨還是露在外面。我下意識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幾乎要遮到下巴,聲音發緊:“……你們好。”
林晚晚把包往另一張床上一扔,隨口問:“你怎么把枕頭放門口衣架上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那個有污漬的枕頭還在那兒。
“上面……有點臟。”我小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要被空調的風聲蓋過,“一條痕跡,像血跡。我就先放那兒了。”
空氣靜了兩秒。
陸景深忽然笑出聲。他走到衣架旁,低頭看了看那個枕頭,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這個好事?”
我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他已經拿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然后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清晰地傳過來,帶著那種習慣了被照顧、也習慣了照顧別人的從容:
“喂,前臺嗎?二十八樓2806。枕頭有污漬,一條比較明顯的痕跡。嗯,我是陸景深,金卡會員……對,家里常住你們家。這個情況,按你們的標準,是不是該給客人升個房型作為補償?”
他說話的時候側過頭,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那雙眼睛里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捉弄什么好玩的東西,又像是在確認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不知所措。
我確實不知所措。
家里從來沒有人教過我“酒店枕頭臟了可以要求升房”。在我的認知里,臟了就換一個,或者忍一忍。可他現在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把“補償”兩個字說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周予安靠在門邊,雙手插在褲袋里,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聲音軟軟的:“景深哥又在幫人了。”
陸景深掛了電話,把手機隨手塞回口袋,走到我床邊,低頭看我。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凈的木質香。
“升成總統套房了。”他語氣輕松,卻帶著一點故意的、壞心眼的調侃,“你運氣不錯。”
我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耳根已經開始發燙。睡裙的肩帶不知什么時候滑了一點,我只能用被子死死壓住,生怕被他看見。
他卻像完全沒察覺我的窘迫,或者說,察覺了,卻故意不點破。
只是彎下腰,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笑意吹進我的耳邊:
“等著吧,人馬上就上來換房。”
我縮在被子里,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可當他站在那里,用那種高高在上卻又帶著點捉弄意味的語氣對我說話時,某種說不清的、帶著甜意的壓迫感,一點點漫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