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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伯特·德斯特。”青年同樣用法語說道。
阿爾伯特是意大利名字。
整個歐洲貴族王公貴族的名字和姓氏數不勝數,比蜘蛛網都更加復雜,再加上各種領地的轉移和貴族家庭的絕嗣,除了專門研究姓氏和紋章學的專家,沒有人能從一個名字聽得出來什么。
但德思特這個姓氏還是有點耳熟的。
瑪麗在腦海當中思索了一陣子,想起來這是意大利費拉拉公爵家族的姓氏,因為上輩子那個費拉拉公爵來向她求過婚。
“你和意大利的費拉拉公爵是什么關系?”瑪麗改換成了意大利語問他。
她在法國宮廷受到過完美的淑女教育,光是語言就學習了法語、拉丁語、希臘語、西班牙語和意大利語五種,再加上英語和本地的蘇格蘭語,足以讓她和歐洲大陸上的任何人都能流暢對話。
阿爾伯特不易察覺的猶豫了一下,然后坦然說道:“按照血緣關系來說,他是我的表兄,但我是無關緊要的旁支,只擁有一個爵士的名頭,除了共同擁有一個姓氏之外,我現在和那位高貴的公爵沒有什么關系。”
瑪麗點了點頭,又問道:“作為意大利的貴族,你怎么會來到這么遠的地方?”
阿爾伯特沉默了,似乎不知道還用什么樣的詞匯描述,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難堪的說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陛下,所以我無意向您隱瞞任何事情,只好坦言相告。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爵士了,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費拉拉公爵剝奪了我的爵位和土地財產,我在意大利沒法繼續生活,所以才想前往英格蘭,看是不是能夠謀求一份職位和薪水。……沒想到第一次沉船就遇到了災難,感謝上天,讓我有幸遇到了您。”
瑪麗挑了挑眉頭,走到房間內的椅子上坐下,但沒有示意阿爾伯特·德斯特可以坐下,而是讓他依舊站在自己面前。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我愿意幫助任何一個無辜遭難的普通人,前提是那個人真的無辜,你在海上遇到的不是海盜而是雇傭兵,一個普通意大利人可沒法引來專業雇傭兵的謀害。”瑪麗平靜的說道。
阿爾伯特看出了瑪麗的懷疑,單膝跪下,低頭認真的說道:“陛下,我可以向著主發誓,您在海上救下的絕對不是什么卑劣小人。被剝奪爵位,是因為我不幸被牽扯到了家族的一些陰謀詭計中,然后又受到了費拉拉公爵的遷怒,有鑒于我曾經發過保守秘密的誓言,請寬恕我不能對您托盤而出。除此之外,我愿意以性命擔保自己的清白無辜,如果將來某一天,您發現我犯過什么不可饒恕的罪行,那么請您即刻取走我的生命,而我絕無二話,至于那些雇傭兵……”
講到這里,阿爾伯特自嘲的笑了笑。
“……至于那些來自瑞士的雇傭兵,我想他們應該以為我已經死了,哪怕沒有死,我的價值也不足以被費拉拉公爵追殺太久,看到我狼狽的像條野狗,公爵就應該已經消氣了。”
瑪麗希望他當真說了實話,不過沒有說實話也沒關系,一個一無所有、落魄潦倒的意大利小貴族對她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接下來瑪麗又問了他對自身的前程有什么計劃。
而阿爾伯特則直白的表示他本來想前往倫敦,既然主的旨意直接讓他來到了蘇格蘭,那么他更愿意請蘇格蘭女王賜予他一份小職位,他會用余生所有的忠誠來報答瑪麗。
“既然如此,那么在養好傷以后,你就去找博斯維爾吧。”瑪麗說道。
她記得博斯維爾提到過這個意大利人是個用槍用劍的好手,倘若當真如此,那么收留他當侍衛倒也不錯。
……
瑪麗坐在書桌前,仔仔細細的讀完了一整本《反對駭人聽聞的女人統治的第一聲號角》。
這本名字很長的書內容也和書名一樣又臭又長,作者濤濤不絕,從上帝宗教、從社會風尚、從倫理道德、從古往今來各方面拼命引經據典,扯了整整一本書,只表達了一個核心思想,既女人根本不配戴上王冠、統治國家,不然,只會將整個國家帶入罪孽的深淵。
這本書是明目張膽針對她來的。
寫這本書的作者是約翰·諾克斯,蘇格蘭目前的新教首領,一個極端的加爾文教派牧師,幾乎每天都在布道時對瑪麗明嘲暗諷。
他也是蘇格蘭人,但過去的宗教老師喬治·威沙特曾經因為反對瑪麗的母親吉斯王太后統治,而被以異端的罪名處以火刑,而目睹老師被燒死的約翰·諾克斯也從此踏上了逃亡路,先是在戰爭中被法國人俘虜當了奴隸受苦受難,后來又去了倫敦,在信奉新教的愛德華八世那里當牧師混日子,可惜好景不長,體弱多病的愛德華因為肺結核去世,上位的國王是極端天主教徒瑪麗一世,導致他又一次不得不踏上了逃亡路。
這次他一口氣逃到了瑞士的日內瓦,在那里被加爾文的講道震撼心靈,從此成了徹徹底底的加爾文派狂信徒,然后又回到了故鄉蘇格蘭來傳教,因為足夠有煽動力的原因,短短一年多時間,已經在愛丁堡擁有了一大批狂熱擁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