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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我看來，西班牙這個國家最大的問題就在于他們太有錢了，這給他們的國家埋下了太大的隱患?！爆旣愓f道。

“陛下，難道有錢還不好嗎？”愛瑪不解問道。

“錢多當然好，但沒有經(jīng)過合適的處理就流入市場，只會帶來災難?！爆旣愓f道。

每年來往于新大陸的船只，都會給西班牙王室?guī)韼浊Ч锏狞S金和幾十萬公斤的白銀，靠著這筆天文數(shù)字的金錢，西班牙可以隨意在整個歐洲購買他們想要買的任何東西。

倫敦的羊毛、荷蘭的條紋布、西印度群島的海貍皮，中國的絲綢和瓷器、立陶宛的谷物和威尼斯的鏡子……這些錢都在西班牙人的購買名單，他們出手闊綽，只和拿著最優(yōu)質(zhì)商品的外國人打交道，經(jīng)常發(fā)出去一筆訂單，就能讓商人忙碌好幾年才能交貨。

“愛瑪，你覺得這會給西班牙國內(nèi)帶來什么樣的后果？”瑪麗問道。

出身商人家庭，因此耳濡目染了不少商人手段的愛瑪想了一陣，說道：“我猜測，西班牙國內(nèi)的那些工坊主人們應該很不好過?！?

瑪麗給了她一個贊許的目光。

“你知道各國都有屬于自己的特產(chǎn)，比如說我們英國的羊毛，但你聽說過西班牙有什么本土的特產(chǎn)嗎？沒有，據(jù)我所知，西班牙的國內(nèi)，極其蔑視本土的工人，都認為那些手工藝人天生就低人一等?！爆旣愓f道。

在這樣的主流思想影響下，西班牙本土的手工業(yè)早就遭到了打擊，那些手藝人里，有能耐的紛紛去想辦法轉(zhuǎn)職了，用其他方式去生存糊口，沒能耐的只能繼續(xù)茍延殘喘。

而上層的西班牙貴族老爺里，也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正他們想要什么，都可以從歐洲各地買過來，質(zhì)量還比本土的好。

“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就是通貨膨脹了?！爆旣惱^續(xù)說道。

大量白銀流入市場，自然會不可避免的導致物價上漲，對于賺了大錢的王室和大貴族來說，這不算什么，但對于那些拿著固定年金的下層人物和一年到頭沒幾個收入的農(nóng)民來說，這簡直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他們明明半點沒有偷懶，依舊在年復一年的勤勞工作，國家據(jù)說也很富有，可是卻變得越來越窮，一年的收入不到三個月就花完了。

愛瑪聽著，忽然倒抽了一口涼氣。

“尊敬的陛下，難道西班牙國王就看不出來這里面的問題？就不會采取手段措施遏制情況惡化？”愛瑪忍不住問道。

“腓力二世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讓我特別欣賞……”說到這里，瑪麗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同情一下西班牙的底層人民，“……他說：我分不清怎樣的財務賬冊或會計報表是優(yōu)良的，怎樣又是拙劣的。而且我并不打算為了理解我現(xiàn)在不懂，而且未來永遠也搞不懂的東西想破腦袋?！?

——這就是西班牙國王對于理財?shù)膽B(tài)度。

站在英格蘭女王的立場上，瑪麗可真是太欣賞這句話了。

愿上帝保佑，腓力二世有生之年，都一直能保持這種想法。

腓力二世是一位出色的君王，只是他的治國理念似乎還停留在一二百年前，看中武力勝于一切，并不適合如今這個已經(jīng)有資本萌芽的時代。

“除此之外，西班牙還有一個問題，就在于戰(zhàn)爭讓他們消耗了太多軍費，這樣他們只能更加嚴苛的收刮安特衛(wèi)普，順便在西班牙國內(nèi)□□，間接使王權(quán)分散，以此來填補財政窟窿，你知道嗎？1557年，也就是八年前的時候，腓力二世已經(jīng)宣布過一次國家破產(chǎn)了……在這樣的前提下，如果在合適的時機用合適的方法，英國未必不能圖謀尼德蘭?！爆旣愖詈罂偨Y(jié)道。

“陛下，您的智慧令我嘆服無比?！睈郜斪詈蟾锌溃谛厍爱嬃藗€十字，慶幸這樣一位君主是自己效忠的對象。

“這倒也不全是我的想法……”瑪麗抬手將一縷潤澤的黑發(fā)挽到耳后，笑著說道：“……主要是財政大臣格雷欣的想法。”

而她結(jié)合后世歷史上西班牙的衰落，從答案尋找問題，抽絲剝繭的分析了西班牙財政狀況，反倒惹的格雷欣驚嘆連連，大呼女王陛下?lián)碛刑熘髻x予的智慧。

“我知道那位大人，幾年前他發(fā)現(xiàn)了英國劣幣驅(qū)逐良幣的問題，然后重新鑄幣，終于穩(wěn)定了英格蘭的物價。”愛瑪接話道。

商人家庭出身讓她對這些信息都很敏感。

英格蘭女王和愛瑪?shù)拈e聊終止于拐過花園小道、看到一片低矮樹叢后。

因為一個年輕男人正坐在那里的一塊石頭上，和另外一個侍女調(diào)笑打鬧，那個侍女嬌羞的躲著男人的動手動腳，束胸都松開了，露出白晃晃的小半塊胸部，身上帶著紅酒香味。

“別跑，我的小乖乖，親愛的寶貝兒，我發(fā)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上帝做證，我會娶你當伯爵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