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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星野頭也沒回就問。

很多年后，哪怕已經(jīng)看過無數(shù)場更盛大更華麗的花火大會，星野也依舊清晰地記得這個場景。東京的夜晚，她和月島并肩站在石橋的欄桿邊上，彼時兩人正結(jié)束了一場對于美麗煙花有些不太禮貌的討論，她正第六次將半空中落下的簇狀火星看成拖把頭。

冰淇淋。

拖把頭。

壞假發(fā)。

貓胡須。

混亂的，無序的，毫無邏輯的，荒誕不經(jīng)的。

接續(xù)在它們后面的，會是什么呢？

沒有人能夠預(yù)料。

“我喜歡你。”

至少她不能。

***

星野有一瞬間忘記了思考。

那句話夾在兩道煙花聲之間，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被晚風(fēng)清晰地送到她耳邊，讓周圍喧囂的環(huán)境音全部歸于靜默。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身側(cè)的月島。

“抱歉，這話我早就該說的，早在很久之前就該說了。”月島認真向她解釋道，“但我一直以來都太過瞻前顧后，或許直到今天也還是個膽小鬼也說不定……可即便如此，我也有無論如何都想傳達給你的話。”

時至此刻，少年才終于敢將佯裝在看煙花的目光重新放回到星野身上。

“星野，我喜歡你。”他的語氣真誠而堅定，“不是大冒險也不是街頭采訪更不是隕石后遺癥，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所以……”

他努力放慢了因緊張而不自覺變快的語速，好讓自己接下來這句話更加清晰可聞——

“……你愿意成為我的女主角嗎？”

……

率先作出回應(yīng)的是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像是意識到自己這話容易引起歧義一般，月島連忙補了一句：“我指的不是漫畫里那種。”

“我知道。”

“我也沒有畫漫畫或者寫劇本的愛好。”

“我知道。”

……

“噗……”

星野到底還是笑了出來。

“真是的……搞什么啊……太犯規(guī)了吧！”

明明是在笑著，星野的表情卻仿佛隨時都要落下淚來一般。下意識用右手手掌捂住臉，又在發(fā)現(xiàn)多出來的左手無處安放后把左手也一起加上。

搞得這么浪漫，也太犯規(guī)了吧！！

星野并不是沒有想到過月島會向她表白這種可能性，事實上她在接到對方電話邀約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所猜測了。可是猜測歸猜測，在還不確定對方是否喜歡自己的情況下貿(mào)然考慮這種事也確實有些失禮，而且……

而且她不想讓自己的期望落空。

與其妄想太多，倒不如暫且將這當(dāng)作是一場普通的約會。

于是一晚上下來，星野努力讓自己沉浸在花火大會這一活動本身，而不是去猜想月島會做些什么。直到——

直到現(xiàn)在，從他口中清晰地聽見那句話。

“我喜歡你。”

那句她本該在上一次花火大會時就對他說的，也曾想象過許多次會以何種方式從對方那里聽到的話。

就在剛才，在煙花綻放的背景音中，清楚地傳遞到她心里。

……

糟糕，她感覺自己是真的要哭了。

“可惡……”

星野把臉埋進雙手掌心里，努力不讓眼淚冒出來。

“好想答應(yīng)，但是又有點不甘心……”她碎碎念道。

……嗯？

月島一怔。

在將心意說出口之前，月島設(shè)想過很多種星野可能會有的反應(yīng)。然而無論是哪一種，都與她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對應(yīng)不上。

……不甘心？

這是什么意思？

察覺到他的疑惑，星野移開了捂在臉上的手，不過眼角處還殘留著未擦盡的淚光。

然后，給出了她的解釋——

“因為、因為你之前不是拒絕過我一次嘛！”

……

…………

………………

月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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