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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如故最新章節!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很久。
沈寂仿佛已經猜到溫言來這的目的,他沒有表現出很吃驚,也沒有很頹然失落。相反,他的表情過于平靜,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苦苦等待命運審判的犯人,在得知自己被判死刑的那一刻終于得到了解脫。
“你能回到這里,我很開心。”沈寂笑著說。
這里是沈家的舊宅,跟溫言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只有一條馬路之隔。這房子住了幾輩人,如今已經很老舊了,雖然換了新的家具,地面也鋪上了典雅華麗的大理石,但房間里光線卻稍顯昏暗,氣氛老派而靜謐。這些年,沈寂的哥哥沈謀早已搬走,他卻一直住在這里。溫言心里隱約知道原因,卻一直沒有開口問過。她四處看了看,輕聲道:“這里變了很多,我記得那里原來有一張長椅的。”溫言將目光瞟向一個角落,恍惚了一下,收回視線,“我和媽搬走以后,以為你也會搬走。”
“在等你。”沈寂若有所思的看著溫言,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回來,怕你找不到。”
溫言沉默了下:“我記性沒那么差。”
沈寂嘴邊掛上一絲譏諷笑意:“也沒那么好。”
溫言微微皺眉,不說話了。沈寂的目光卻在她的微有怒意的表情下揚了起來,他好看地彎著嘴角,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這。”
溫言猶豫了一秒鐘后,居然十分聽話的走了過去。
她沒有坐下,只是微微垂下目光,聲音冷淡而清冽:“我來,想聽一個答案。”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緊迫的壓抑感也沒有一絲的顫抖,如果說昨天的一切讓她害怕,甚至感到恐懼,這一刻她坐在這里,拋開一切只想聽沈寂說一句真話的誠懇,反而讓她平靜了。
沈寂笑了。溫言的確很聰明,也很了解他的性格,她說“聽”一個答案,而不是“要”一個答案,這樣攻擊性和目的性就少了很多,她沒有在一開始就將他們兩個人擺在敵對的位置,更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沈寂仰頭看著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溫柔且固執的命令道:“那就坐下。”
溫言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彼此間不遠也不近,中間剛好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沈寂看著眼前這張臉,有一瞬間的失神,好像藏在內心深處某種渴望已久的情感就要控制不住傾瀉而出。他不自覺的抬起手,要去摸溫言清瘦的臉頰,可還沒碰到她卻躲開。
沈寂的手尷尬的頓在半空,半晌,苦笑:“我知道你不愿意跟人接觸,從前我主動示好,你最多只是皺皺眉。現在,卻躲著我。”他放下手,聲音連同目光一同低了下來,“還這樣明顯。”
“白筱。”溫言沒有去接沈寂的話,而是直奔主題,她知道自己之前的試探他已經看出來,要得到答案,就沒有必要再惺惺作態下去。
“白筱?”
惺惺作態的倒成了沈寂。
溫言緊抿嘴唇,補充道:“的死因。”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接下來,靜默著等待。
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這座大宅本就空闊,兩個人都不說話的時候,安靜窒悶到令人感到害怕了。
溫言的眼睛垂得很低,這一刻,即使不去看沈寂的臉,她也能感到他燙人的目光此時正牢牢地盯在自己的臉上。如跗骨之蟻,令她渾身不自在,她微微側過身體,避開他的視線。
沈寂氣定神閑地瞟她一眼,俊逸的臉上浮現恍然大悟的表情:“哦,白筱,的死因。”嗓音如此低沉篤定,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掩飾。
“你以為是什么?”沈寂突然反問。
溫言微愣了一下,她以為是什么?
是啊,事實是什么呢?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懷疑,來之前甚至有過大膽推斷。她只是想從沈寂口中得到一個答案,卻不敢想象這個答案是否會殘忍沉重到她根本承受不了,更不確定有了答案之后她會怎么做。是可以裝作一無所知跟他一起隱瞞下去,還是要將他繩之以法,還白筱一個公道。抑或,那些混亂的想法不過是她一廂情愿又荒唐可笑的猜測而已,她最終得到的,只是現實的嘲弄和他們之間感情的崩塌。
“是我做的。”
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只有那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溫言難以置信的看著沈寂,她聽到了什么?
“是我做的。”沈寂喝下一口紅酒,漫不經心地重復道。
他承認了?如此直接,如此坦然!
溫言望著沈寂,那一刻,她分明聽見什么東西在身體里猛然崩裂的聲音。她詫然的看著沈寂好久,才壓抑著顫抖的嗓音問道:“為什么?”
沈寂沒有回答。可是溫言的眼神太過凌厲固執,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只是輕輕一碰,就把人的五臟六腑連同身體發膚一并割傷,讓他無法繼續沉默下去。
“我沒有想要傷害她,可是她想傷害你。”沈寂的聲音很輕,但卻帶了些狠厲。
“她沒有想要傷害我,我們之間不是外面傳得那樣,她對我沒有敵意,就算別人不明白,但你應該看得清楚,何況,就算是有過摩擦和碰撞又怎么?怎么能因為這一點小事……”溫言的聲音驀地低了下來,她緊咬著嘴唇,眼睛死死的盯著沈寂,“你瘋了?!”
“我沒瘋,是你天真。”沈寂將酒杯啪的放在茶幾上,將身體完全轉向溫言,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我怎么會因為這一點小事,我也不會理會你們女人之間那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暗地里的戰爭,對我來說她就是一粒沙塵,存在與否都不重要,我沒必要為她臟了自己的手。那天我是無意中聽到她打電話,有人要她栽贓陷害你,她起初不肯但后來答應了,我不知道對方抓住了她什么把柄,我只是希望她離你遠一點,是她,因為心虛,才會拼命掙扎,才會不小心從樓上摔下去。溫言,我沒有想要殺她,她的死是個意外。”
溫言看著沈寂,就像是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他的回答如此理直氣壯,又如此輕描淡寫,絲毫沒有理會那是一條人命,而他對待那條人命的態度是根本不屑一顧。
“如果不是你,那個意外根本不會發生。”許久,溫言緩緩開口。
“如果不是我,你怎么知道發生意外的人不是你?”沈寂反問。
溫言無話可說了。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
沈寂的心瞬間繃緊了起來,他緊張的看了眼溫言蒼白消瘦的臉頰,輕輕用手拍了拍:“你生氣了。”
聽到聲音,溫言停頓了短暫的三秒鐘,睜開眼睛,看到沈寂擔心的臉和他那雙濃密卻微微皺起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