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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救命
(四)
江幸實在討厭子書白,從頭到腳都看這個人不順眼。
沒事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做什么,難道在懷疑他別有用心?
他承認自己的確是想利用子書白走出沙鎮,但他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憑什么懷疑他,就算要做,他不還沒開始呢?
他挪開眼,掩去眼底的厭惡與煩躁。
快了,只要除掉天蟲,他就不再需要子書白了。
不多時,三人終于走到了天蟲的巢穴附近。
令所有人沒料到的是,天蟲的巢穴竟是一個巨大的天坑,天坑附近不斷有密密麻麻的天蟲盤旋著,像一團永恒不散的烏云。尸水的腥臭味隔幾十米都聞得見,臭氣熏天。
江幸吃的那些干糧險些都吐出來,忍了又忍,沉聲道:“天蟲太多了,要全部解決太麻煩,不過天蟲畏水,你可以用水系法術開路……”
他一轉頭,卻見子書白不知從哪里抓來些落單的天蟲,用一團靈氣牢牢將天蟲困住,朝他投來天真無邪的視線,“我們可以偽裝,如此可以不驚動那些天蟲。”
江幸:“?”
子書白取出一塊布,將那些天蟲輕易碾碎,把混合著尸水的天蟲的血涂抹在身上,江幸這下真的吐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子書白拿著那塊布朝自己走來,下意識地后退,“我不,你別過來……拿遠點!”
江幸有潔癖,而且很嚴重,他不嫌棄自己,只嫌棄別人,子書白都拿那塊布擦過自己,怎么還能拿來擦他,何況就算他沒有潔癖,是個正常人也沒法接受那沾滿尸臭味的血水吧?
另一邊,燕準已經有樣學樣地照著子書白的方法,抓住幾只天蟲,把尸水涂抹在身上,“江幸,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意這個,很簡單的,你就當給自己刷醬。”
“我奶奶說,野獸都靠氣味辨別同類,倘若你不涂,如何能跟我們一起進去?”子書白耐心地勸導他,循循善誘道,“快來,我可以給你施一個屏蔽嗅覺的法術。”
江幸深吸了最后一口新鮮空氣,不得已望向他手心那塊臭烘烘的抹布,“算了,隨便吧。”
死都死過,還怕這個?
他從子書白手里奪過那塊破布,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涂好尸水。
子書白有些高興地夸贊道:“很好,江幸,你做的特別好。”
江幸眉頭微皺,總覺得他這話聽著怪怪的,像是什么哄孩子的話術。
然而不等他細想,便見子書白又抓來一些天蟲。
“接下來只要再試驗一下是否能瞞過天蟲就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靈氣包裹著那些天蟲,然后放在自己面前,三人都屏息凝視,不敢出聲。
靈氣罩子解開的剎那,里面的天蟲一窩蜂的直奔子書白的臉上而去。
子書白瞬間抽出劍來,將天蟲全部斬殺干凈,才抬頭望向大眼瞪小眼的江幸和燕準,羞赧地小聲道:“抱歉,好像沒用。”
江幸覺得自己有口氣沒喘上來,不知道是被臭暈了還是要被氣暈了。
他方才怎么就那么信任子書白,這蠢貨的奶奶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就是個村子里種地的大娘,江幸竟然還真信了那些鬼話!
“沒事,不試試怎么知道有用沒用?”燕準接受良好地抹了把臉,笑呵呵道,“況且你也是為我們的安危著想,別總是道歉。退一步說,你愿意一路保護我們兩個活到現在已經很感激了,還做冰塊給我吃呢。”
江幸卻絲毫不領情地冷冷道:“這一路上壓根沒有天蟲,他保護什么了?”
那全是他的功勞,是他靠重生九次的經驗帶了一條沒有天蟲的路,關子書白屁事?
燕準用胳膊輕輕頂了他一下,低聲勸解道:“你今天火氣真大,好了,回去洗個澡的事兒。”
江幸臉色緊繃,看著低垂著頭不知所措的子書白,許久,逼迫自己吐出一句:“行了,你用水系法術去開路。”
他的確火氣很大,關于子書白的每件事都讓他不爽。他就是跟這個人犯沖,看到那張臉就煩。
說到底,也有他對子書白抱有期待的緣故,他已經死了九次,不想第十次重生再出任何差錯,可這一路走過來,子書白總在犯錯。
這些分明是原書里子書白根本不會犯的愚蠢到家的錯誤,他認識上千章的子書白,里面沒有一個會像今天的子書白一樣不停地犯傻。就算他是圣父常常多管閑事,但該做的每件事都做得很好。
他甚至都要懷疑子書白是故意整他了。
聽到江幸的話,子書白緩緩抬起眼望向他,輕聲道:“嗯,我知道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總是擔心自己會再惹江幸生氣,擔心江幸會覺得自己很沒用或是不值得依靠,越想做好,反而越頻頻出錯。
真丟臉。
他自掌心釋放出靈力,用一道水系屏障將江幸和燕準牢牢罩好,低低道:“我分了很多靈力在屏障上,除非我死,否則這道屏障不會被打破。”
指尖輕觸在水屏障上,蕩開柔和的漣漪,至純至正的靈氣包裹住指尖,以柔化力,很快恢復平整。主角的天賦果然不是路人甲能比,這比他先前找的那兩個水系弟子做出來的屏障好上百倍。
子書白回眸看了他們一眼,確認屏障都將他們裹好,于是便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那深不見底的天坑中。
“注意安全!”燕準趴在天坑邊緣,望著子書白的背影高喊一聲,良久,低聲嘆息道,“他真是個好人,那么多的天蟲,他寧肯自己一個人去對付也不肯叫我們有危險。”
江幸抱臂而立,冷淡道:“他自己樂意。”
話音落下,燕準偏過頭來盯著他,驀然開口:“沒有人樂意受傷,你不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么?”
江幸擰了擰眉,緩慢走到他面前,居高而下地睨著他,漠然道:“沒覺得,你有什么資格評價我?”
像燕準這種廢物,如果沒有他早就不知死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資格在這評判他的不是?
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燕準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沒想跟你吵,我只是覺得你跟我之前認識的江幸很不一樣。”
可笑,就算是之前的江幸,死九次后估計也跟他現在差不了多少。
江幸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地道:“那是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