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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很合得來。
這突兀冒出來的念頭令子書白唇角壓得更低,他忽地挪開眼,不想再看。
燕準沒察覺到他的情緒,在找到江幸后興奮地拽了拽他,“我找到他了,江幸旁邊那人是誰啊,穿著黑色道服,那不是內門弟子么?”
指尖在掌心掐得更緊,子書白仍舊沒看,低垂著頭,淡聲道,“我不喜歡他。”
話音落下,燕準忽然愣住,回頭望向他,眨了眨眼,“你說什么?”
子書白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么,呼吸驟停,他連忙改口道,“抱歉,我不該如此評價他,或許他對江幸很好。”
為什么會突然說出那樣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子書白抿緊唇,心頭一陣難言的罪惡,掌心的力道更重,幾乎快要掐破。
燕準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別緊張,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子書白沒再開口,好像打定主意一個錯字也不再說了。
另一邊。
唯獨江幸自己清楚,烏莫尋走到江幸身邊,只是笑著同他小聲說了一句,“要是考核沒過,你絕對死定了。”
內門已經有很多弟子知道烏莫尋在教導一個新弟子,但凡江幸沒過,烏莫尋顏面盡失定會把氣撒在他身上。
“烏莫尋,這就是你教的那個弟子?”方文杰抱臂打量著他們,淡聲道,“前幾日在沙鎮還是煉氣,這么快就筑基了,看來你教導有方啊。”
江幸心中咯噔了聲,這個方文杰正是沙鎮時帶領他們的師兄,原來他也是內門弟子,還和烏莫尋認識。
“煉氣?”烏莫尋瞇了瞇眼,看向江幸,涼嗖嗖道,“是啊,進步真快。”
他就說他那日怎么可能醉得連修為都看不清,這小子一天時間跨了一個大境界,絕對有高人相助,竟敢對他有所隱瞞。
烏莫尋冷冷剜他一眼,拂袖離開,所有人皆坐在高臺上準備觀看考核。
終于,考核開始。
從早到晚一整日的時間,直到天都黑透考核才結束,分數當場頒布,只有排在前幾名的弟子們才能進入內門。
長老握著那考核名單,捋著胡須步入臺上,將名次一個個念出來。
除魔考核,江幸發揮得極差,他的劍法遠不及在場任何一個人,甚至可以說他跟燕準對打都不一定能贏,又如何跟魔修對打。
輸得極其慘烈,遍體鱗傷,最后還是長老叫停,他才勉強從魔修手心活下來。
不過奇怪的是,江幸看到魔修并沒覺得恐懼,或許是因為魔修和人一樣,魔物卻沒有人性吧。
果不其然,除魔這一項他墊底。
烏莫尋在臺下臉色青了又黑,一副恨不得沖上來將他掐死的模樣。
江幸深吸了口氣,鎮定下來。
不急。
“接下來,頒布道法名次,”
老頭又捋了捋胡須,神色微頓,有些訝然地又看了兩遍,“第一名,江幸。”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烏莫尋騰地坐正了些。
“第二名……”
直到長老的聲音再度響起,眾人才反應過來,那個除魔考核的吊車尾,竟然是道法考核的第一。
江幸顫抖著呼出一口氣,身上被魔修造成的傷勢似乎都不疼了。
道法考核考的是悟性,誰學新法術越快越好分數越高,而學東西恰巧是他的強項。
真是相當久違的第一名。
從路人甲開局一路爬進四大宗門無妄宗的內門,在原書里估計也不過是寥寥幾筆,可他對自己很滿意,其他人連這幾筆都沒有。
子書白立在臺下,遠遠地看著江幸的背影。
他已經傷得很厲害,衣衫劃破,沾滿灰塵和凝固的血,脊背卻依舊挺得直直的。
沒有人會不被他吸引,哪怕已經在公布其他人的名字,所有人的視線仍落在他身上。
江幸總是人群中最特別的那個。
子書白迫切地想去祝賀他,跟他說話,說什么都好,就像那日在梅樹下救治小貓的時候一樣。但下一刻,子書白便看到烏莫尋滿臉自豪地走上臺,親昵攬住他的肩膀。
夕陽落下,萬物被籠罩上暖色的余暉,江幸似乎朝這邊看了一眼,又很快若無其事般挪開視線,對烏莫尋露出笑容。
動作倏滯,子書白立在原地,眸光漸漸黯淡。
倘若那天他沒有故意輸給烏莫尋,而是讓江幸覺得他是個值得信賴依靠、實力強大的朋友。
或許江幸現在身邊站著的人,是他。
不舒服。
他抬手攥住胸前的衣襟。
這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