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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道侶
(五十一)
江幸對于蘇星策的印象已經不深了, 他只記得子書白因為他想住到蘇星策家里,揚言要跟他當陌路人,一想到當時子書白那時的表情, 江幸又隱隱生出一股怨氣。
當時怎么沒動手打死子書白呢, 他還是變得太溫柔善良了, 擱在從前起碼要把人按在地上捶。
他給蘇星策指完路便要離開, 卻被對方笑吟吟地抬手攔住。
“別急著走, 我不是來找他的。”蘇星策略微俯身, 湊近他些, 仔細盯著他的臉,“闊別幾日,修煉得真刻苦啊, 已經筑基中期了?”
那當然,江幸又不是他們這種天賦怪, 不勤加修煉更要被甩出幾條街, 雖然就算修煉了也不可能趕上他們, 畢竟有些人剛出生就口含金丹呢。
他看了看蘇星策和他身后那些玉霄宗弟子, 淡聲問:“不找子書白來做什么?”
聞言,蘇星策轉頭對身后的弟子們道:“你們先去主峰,我稍后便到。”
“是。”幾個弟子恭恭敬敬地應聲離去。
瞧那一呼百應的架勢,若非江幸提早在宗門外認識他,說不定會以為蘇星策是玉霄宗的少宗主。
遣走旁人,蘇星策方才低聲道:“魔尊護法現身的消息現已傳遍了四大宗門, 因我曾斬殺過魔尊的護法, 故此宗主派我前來相助。”
原來是為這事來的。
江幸皮笑肉不笑道:“那你來晚一步, 人已經被放跑了。”
蘇星策微微蹙眉,困惑地道:“子書白沒去?”
倘若子書白也參與了除魔, 怎可能把人從眼皮子底下放走,連他都能戰勝魔尊護法,以子書白的修為,恐怕只會比他更輕松。
“此事說來話長,讓子書白跟你講吧。”江幸一夜沒睡,又硬生生把子書白那頭豬扛回宗門,現在又累又困,沒閑心同他暢聊這些。
蘇星策聽出他的敷衍,抿了抿唇,溫聲道:“好吧,晚上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好好聚一聚。”
“聚不了了,有人身受重傷,正在丹峰癱著呢。”江幸憊懶地打了個哈欠,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去忙你的吧,回見。”
眼看著那道清瘦身影漸漸消失在青階盡頭,蘇星策眼睫低垂,淡淡笑了聲。
子書白,你的命真好,就算做錯了事,也不會有任何人責怪你。
*
暮色如紗,緩緩覆上群峰。山門石階褪了白日的燥熱,晚鐘蕩過四野,驚起棲鳥二三。
一覺睡到天近黃昏,江幸徹底恢復精神,腦袋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睜開眼,江幸坐在床榻邊發了一會愣。
斜陽的余暉自小窗泄進地上,一片孤寂,天地安靜得仿佛只剩他自己,尋常這種時候,燕準應當在他身邊聊著晚上吃什么,或是喋喋不休地跟他講自己和丹峰的師姐進展如何。
就算沒有燕準,子書白或是烏莫尋也會找上門來,問他想不想跟自己一起去出任務,要不然就是去劍峰練練劍。
但是今天,誰也不在他身邊。
江幸不喜歡這種感覺,莫名有種前世時所有人都離他而去的錯覺。
他推開房門,幾乎下意識地朝著北殿而去。
這個時辰,子書白應該已經從丹峰回來了,他不是想見子書白,只是想找個人隨便說兩句話而已。
然而待他走到北殿,卻發現子書白的房間內空無一人。
江幸皺了皺眉,又從弟子寢殿出來,還沒走多遠,便見到那棵熟悉的梅樹下,坐著兩道身影。
他倏然怔住,足靴停在原地。
“這只貓有名字,叫霸天。”子書白把懷里的貓舉起來給身邊的檀心看,笑著說,“別怕,它很親人的,你來摸摸看。”
檀心怯怯地伸出手,又害怕地縮回去,搖了搖頭道:“我小時候被貓抓過,可疼了。”
聽到他的話,子書白失笑了聲,輕輕捉住他的手,擱在貓兒身上,溫聲道:“你瞧,沒事吧?”
江幸目光落在他握著檀心的手上,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進展還真迅速,這么快連手都握上了。
檀心小心翼翼感受著那毛茸茸的手感,驚訝地道:“它在蹭我的手,它是不是很喜歡我啊?”
那蠢貓怎么誰都蹭,有奶就是娘。
“是啊,它當然很喜歡你。”子書白垂眸看著他,唇畔噙著笑意,“我也是。”
江幸愕然地望向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什么?”檀心受寵若驚般顫了顫,臉上頓然通紅一片,“你是說真的?”
子書白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聲道:“當然是真的,你那么辛苦給我做丹藥,從沒有人對我這么好過。不像江幸,只知道欺負我,你是不知道,他性格特別討厭,曾經還栽贓陷害我,拿劍捅我,要不是因為我脾氣好,換個人早就忍受不了他了。”
江幸:?
一股無名火在心頭燒得愈演愈烈,江幸倒不知道原來子書白對他有這么多怨念,怎么當面不敢說出來?
是,他的確曾經做過一些過分的事,但子書白也沒好到哪去吧,剛重生就把他按在桌上睡了,誰比誰清白了?
而且子書白不是口口聲聲說,那些都不是他的錯么?難道全都是騙他的?
聽到子書白的話,檀心吃驚地捂住唇,低聲道:“原來他是這種人,真是叫人意想不到,你對他那么好,他怎么忍心如此對待你。”
“是啊是啊,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以后絕對離他遠遠的。”子書白悄然伸出手,將檀心攬進懷里,“江幸管我管得可寬了,不許我除魔衛道,不讓我救濟百姓,換做是你,你肯定能理解我的。”
檀心害羞地點了點頭,靠在他胸膛,輕聲道:“我理解你,就算你要為了天下犧牲自己,我也會陪你一起的,畢竟我這條命就是你救回來的。他不懂你,是他的錯。”
江幸拳頭攥得死緊,額頭青筋暴起,眸底噴薄著翻騰的怒火,緩慢從腰間拔出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