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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只能喝這個部分對吧。”談拂曉用勺子舀白粥上層的米湯。
孟微買了白粥回來,簡澍最后一瓶水剛換上。談拂曉舀了一勺正打算喂他,被孟微一把奪過:“我來我來,你出去外邊那個便利店吃一口,正好我跟簡總聊聊。”
談拂曉難以置信:“你……你喂他?”
“要喂嗎?”孟微更難以置信,“我……我?guī)退踔痪托辛藛帷!?
“哦……”
是哦,談拂曉看看自己這要喂的架勢,反應(yīng)過來,是的,簡澍并不是雙手掛水。再看簡澍,他把電腦包拿上來平放在腿上,剛好充作小桌板,說:“你們兩個都去吃飯吧,我自己可以的。”
“哦。”孟微將白粥放上去試了試,再把勺子遞給他,“行,這樣也挺穩(wěn)的,那我們倆先去吃一口,很快。”
談拂曉稍微晃了晃電腦包來測試它的穩(wěn)定性,其實挺穩(wěn)的,還是問:“真沒問題?”
簡澍“嗯”著點頭。
恰好右邊掛水病患的陪護(hù)人端著熱水走回來,是個臉頰肉肉的中年女人,說:“哎呀去吧去吧,沒事,萬一倒了我這兒有護(hù)理墊和衛(wèi)生紙,幫襯一把的事兒。”
兩人趕緊連連道謝。
便利店在醫(yī)院住院部左側(cè),沒兩步就到了。天色完全暗下來,竟然將近八點了,他陪簡澍聊天的時候完全沒看過手機(jī)。
談拂曉拿便當(dāng),孟微打算吃關(guān)東煮,一起結(jié)賬的時候兩個人用冰冷的視線盯對方,先憋不住笑出來的那個買單,孟微掏手機(jī)付了。
“哎。”孟微攪和著關(guān)東煮端過來坐下,“那位丁律師不好搞,笑面虎,三明治拒絕法。跟我說,對對對你們這個標(biāo)確實很重要,但還是不要越級申請,是的是的我們一定盡全力幫忙。”
談拂曉被加熱過的包裝燙了下“嘶”一聲:“肯定啊,他是簡澍大學(xué)室友,當(dāng)然是向著簡澍。”
“啊?你認(rèn)識?那你下午還在那兒自我介紹。”
談拂曉決定先晾一晾便當(dāng),說:“不認(rèn)識,只是見過,第一眼其實也沒認(rèn)出來,下午坐那兒陪簡澍吊水才慢慢想起來的。”
“喔,難怪。”孟微擰開汽水喝,喝一口覺得不對勁,“不對啊,你們倆是高中同班同學(xué),那會兒還是文理科,他理科報法學(xué)啊?”
“沒有,他是工科,他們大學(xué)宿舍配置就是亂七八糟。”
孟微聽著他說話語氣低靡:“不是,你到底跟他是什么程度的朋友,你能給我透個底兒嗎?怎么中秋假第一次吃飯的時候還是很多年沒見,我這才蒙眼當(dāng)幾天驢,他住你家去了?”
孟微越問越覺得蹊蹺,放下筷子:“不對勁,談拂曉這不對勁。”
這是要拷問,談拂曉嘆氣,拆開便當(dāng)晾著:“我說不上來。”
“哎我說得上來。”孟微指甲敲敲桌面,“就說競爭ceo這個事情,但凡不是簡澍,換一個人,以你的脾氣手段,你在這人背后捅的刀子已經(jīng)能刷爆三張醫(yī)保卡了。”
談拂曉無法反駁。
孟微又一句話迎頭劈下來:“你根本沒拿他當(dāng)朋友。”
“我——?”
“別急。”孟微抬手打住,“且聽老夫細(xì)說。”
“行。”
“你設(shè)想一下,假如現(xiàn)在是我在跟你競爭,我們倆,會是怎么樣的情況。”
談拂曉在琢磨。
“別琢磨!”孟微用筷子敲碗邊,“就迅速的立刻的想法。”
“是你的話,競爭個屁,誰當(dāng)都一樣,你做ceo那我肯定是一字并肩王。”談拂曉說。
孟微很滿意,點頭:“是啊,對啊,但你對簡澍沒有這么直白的定論,因為他不在你的‘朋友’思維里。就像我老婆天天求她閨蜜早點升官發(fā)財,一個道理,這才是真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我當(dāng)ceo你就是并肩王,你當(dāng)ceo,我就是整個至明理想最大的貪官污吏!所有從我手上過的項目統(tǒng)統(tǒng)收5%過路費!而且你還得保我不被查!”
“……”談拂曉轉(zhuǎn)過頭看看四周,“收聲收聲。”
“忘我了,不好意思,就這么打個比方。”孟微也意識到這種事情確實不好講出口來,“那你再看看簡澍?你們這是怎么個招式?反正我看不懂,雖然我看不懂,但是我一定要告訴你,不僅你沒把他當(dāng)朋友,他也沒把你當(dāng)朋友。”
“怎么可能,他知道我才是項目經(jīng)理之后還收招了呢,不然怎么流標(biāo)這么順利。”談拂曉反駁得有理有據(jù)。
孟微哼笑搖頭:“淺!看淺了!”
“那你看出什么了?”談拂曉開始吃飯。
“我需要你先回答,你認(rèn)為簡澍是你什么程度的朋友。”孟微正色直言,“來,以防你分不清等級,我給你列幾個出來——聊得來的朋友、偶爾聚聚的朋友、可以借車的朋友、肝膽相照的朋友,來,請選擇。”
談拂曉懵了,沒有合適的選項。
孟微就知道他會懵:“是吧,朋友就是這樣的,‘朋友’可以有非常龐大復(fù)雜的種類,但它的概念是死的,朋友就是朋友。”
友人弦外之音——你能否在這個基本完善的標(biāo)簽池里挑出那么一兩個來判定簡澍是你的“什么朋友”。
“很…很久沒見的朋友。”談拂曉試探著交出答案。
“ok很久沒見的怎樣的朋友?”孟微嚼魚丸。
“曾經(jīng)的好朋友。”
“好。現(xiàn)在的怎樣的朋友?”
“……”
談拂曉身后有人拉開冰箱門,一道冰涼的霧氣披到他背上。
他沒辦法自信地回答孟微我們現(xiàn)在也是一樣的好朋友,就像孟微說的,朋友不分概念而分等級。簡澍是什么級別的好友?幾天前他甚至還不認(rèn)識簡小瓜。
所以簡澍是什么級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