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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她在他的心湖蕩起漣漪,一圈又一圈,圈圈相扣,騰起細浪,卷起漩渦。
梁幼云打了個冷顫。
媽呀嚇死人了!真慶幸后面沒有人跟過來!其實自己膽子很小,很多時候是虛張聲勢。她愿意為人出頭,但出頭后也忍不住想自己會不會遭報復。
就在她快出曼暖村時,張赫那輛紅色小polo折返回來,在綠樹中穿行,如一簇火苗,開到她近前,倏地停下,張赫沒熄火就慌亂下車,喪著臉喊她名字。
梁幼云假裝沒看見、沒聽見,大步流星往前走,誰叫他故意惹自己生氣,他又不是不知道代價。
“我錯了我錯了!”
張赫失魂落魄跟在她身后,“你別生氣了嘛,氣大傷身,你剛出院,后天就是潑水節了,好多事等著你拿主意的,可千萬別傷元氣!”
“滾!”梁幼云頭也不回,甩開他伸過來的手。
“我這不滾回來了嘛!”
“再滾回去!”
“這不好吧,好歹我也是個主任。”
幼云停住腳步,回身指著他:“這是認錯的第一步,就是要你個態度。”說完繼續走。
玉香跟過來:“姐我也錯了,我不該因為犯花癡硬扯著姐姐過來,還上了這個惡人的車,沒陪姐姐一起走!要不是我在車上大呼小叫,他才不會回來呢!”她也指向張赫。
“嘿,你還倒打一耙!”張赫氣呼呼。
眼看梁幼云走遠,他長嘆一聲,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于是當場倒地,真的滾起來。
玉香忙拉住幼云:“姐,你快看,張主任真的在滾呢!”
幼云瞧著他滑稽的樣子,悲喜交加,既怒其不爭,又心疼他無枝可依,終于朝他走過去,把他拉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說:“你這么著急找姓蔣的,是有求于人家吧,不惜讓我犧牲色相。”
張赫嘟著嘴,像個犯錯小學生,拼命點頭:“啥都瞞不過你。對不起,是我犯蠢了。”
梁幼云上車,坐副駕繼續說:“你不就是想學曼勒村的發展模式嗎?村企共建。想通過蔣把巖甩老板忽悠過來,但你有沒有想過,巖甩老板從曼暖村走出去這些年,為啥沒再回來?”
張赫確實思考過這個問題:“曼暖村太偏了,又沒有你們村那些開發成熟的旅游項目,什么雨林趕擺啊,房車營地啊,非遺制作啥的,我們這開發有難度,一般企業不想來,咱公司的投資又有限,都快撤資了,怕重復曼勒村模式,搞得同質化,得不償失。”
“你這個多年駐村主任沒白做調研嘛!”
幼云笑了,她怎不知張赫心里的抱負,想了想說:“巖甩老板確實是個好人選,可畢竟是餐飲行業,不是旅游公司,就算過來也只是建飯店、酒店,單純為了游客,當地人肯定不買賬。”
張赫聽了,嘆氣:“還有一點,就是我得知蔣的事跡,好不容易見到真人,想讓他也指導指導我嘛,我現在真的黔驢技窮了!”
“滇驢技窮。”幼云糾正。
張赫苦笑:“好好好,你是老大,說啥都對。”
幼云也跟著笑笑,又說:“而且從感情出發,我覺得巖甩夫婦不想回來。這里有太多他們兒子的生活記憶,觸景生情,白發人送黑發人,哪個做父母的受得了?”
“也對啊!”張赫恍然,方覺女人在同理心上確實比男人更敏感、更強悍。
幼云順勢問出心中疑惑:“你憑什么覺得,他會和我交朋友?”
玉香搶答:“他擔心你啊,幼云姐!要不是那天那么多媒體在,他不想露臉,不然肯定要等你狀況穩定再走的。”
“我覺得不是。”張赫否認,直面梁幼云,問:“你老實講,你雖然救人未遂,但是不是給了人家啥好處,情感支持啊,精神慰藉啊,定情信物啊?”
“當然沒有啊!”幼云知道他是玩笑話,但也急于否認,“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生氣,這個節骨眼我最怕出事的,所以在坑底的時候罵他好久。以為他是其中一個大學生。”
“那就是咱姐氣場強大,自然散發人格魅力,像金孔雀,一開屏光芒萬丈!”玉香表情夸張。
“親,能開屏的孔雀是公的。”張赫笑話她。
玉香翻個白眼。
“不管怎樣,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幼云說,“剩下的時間就專心忙過節,這幾個月熬過去我就解放了!可千萬千萬別再出事啦!”她雙手合十。
張赫把兩人送到曼勒村委會,見村長巖溫坎站在門口,正要打電話,看見車來,忙放下手機,不等梁幼云下車,過來說話:“正好你來了,跟我走趟縣城,刀局長出差剛回來,咱倆要錢克!要雨林維護費!”
幼云下車,天空忽然一道白閃,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
“要不等等吧,要下雨了呢,溫坎叔。”
巖溫坎很著急:“不能等,這錢必須要到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好姑娘吃虧!雨林是大家的雨林,罵一個小姑娘算什么!”
幼云想哭,在溫坎叔的眼里,自己還是小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