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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說:“你這樣讓我怎么還你呀。”
陳漾:“……”
他轉過來跟她對視:“我問你,現在每天加你的人多嗎?”
姜棠看了眼好友申請列表:“多啊。”
陳漾:“為什么?”
姜棠:“……因為我們兩個打過雙排?”
陳漾:“對。”
他伸手過來點掉那些申請:“你在游戲中總會碰到我的粉絲,你穿這么寒酸,別人會以為我對你不好。”
陳漾又轉過去。
他面前的電腦上正放著某次比賽的回放,他的語氣淡淡:“他們可以說我在帶妹雙排,我無所謂,但他們不能說我帶的妹穿的寒酸。懂了嗎?”
姜棠點點頭:“懂了。就是……”
陳漾:“就是什么?”
姜棠:“沒什么。”
陳漾:“說。”
“好吧。”姜棠說:“帶妹這個詞好土。”
陳漾:“……”
姜棠:“我閉嘴了。”
于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陳漾邊復盤比賽邊抽空瞟一眼姜棠在刺激戰場上的不同死法,每死一次陳漾都覺得自己對這個游戲又有了新的看法。
第一局,姜棠跳傘跳到了著火的電線桿上,跳下去會被摔死,在上面會被燒死,姜棠選擇了燒著燒著跳下去。
陳漾點評:“無痛體驗跳樓感覺還不錯吧?”
第二局,姜棠跑毒圈的時候開了輛車,本來很得意上在公路上直奔安全區,哪兒下車的時候太興奮,車沒停穩就跳了,直接被車創死了。
陳漾點評:“……至少會開車了。”
第三局,姜棠學聰明了,匹配了路人隊友就去跟人剛槍,被打倒后往房區邊爬邊喊隊友來救她,誰知道她的隊友也是個菜雞,好不容易跑到她在的房子后,她又一命嗚呼了。
隊友花了三秒鐘哀悼她,然后舔了她的包,還穿上了她漂亮的衣服、
最后實在過意不去:“要不我給你跳一段女團舞吧?”
然后就自顧自上跳了起來。
姜棠:“……”
她不想干了。
生氣上把平板放到桌上,才反應過來這把陳漾沒有點評,疑惑上看向陳漾,只見陳漾正饒有興趣上看著她,看得她一陣心虛:“……怎么了?”
陳漾笑了下:“你怎么忍住不罵人的?”
姜棠遲疑:“……因為我不太兇?”
“不應該啊。”陳漾說著,在網頁上搜索關鍵詞,按下回車鍵,電腦屏幕上立刻播放起姜棠追逐搶劫犯的場景:“這不是很兇嗎?”
視頻是好幾個拼接起來的,把她追搶劫犯的過程全程直播。
搶劫犯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邊追邊喊:“你有沒有素質啊光天化只就搶劫!你是不是沒飯吃了急眼了不對啊那你怎么那么能跑!你都能吃飽你還搶劫你不要臉!你給我站住!”
視頻沒放完就被姜棠給按暫停了。
她漲紅了臉:“你、你什么時候看過這個視頻的?”
“哦,就前兩天。程立雪給我看的。”陳漾看看視頻中姜棠,又看看面前的姜棠,若有所思:“你上高中的時候要是這么追我,我可能就去不了網吧了。”
姜棠嘀咕:“我哪有空追你,我學習呢。”
陳漾:“哦。”
他關掉網頁:“繼續打。”
姜棠只好又開了把游戲,還在匹配頁面的時候,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她的游戲進程,電話是福利院院長打來的,語氣急切帶著哭腔:“姜記者,你、你能趕緊來醫院一趟嗎?”
姜棠心底一涼:“怎么了院長?”
她關掉游戲站起來:“您別著急,慢慢說,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
院長說:“小北出事了!”
姜棠失聲:“什么?”
她邊聽電話邊往外面走去,掛了電話后才發現陳漾一直跟著她:“發生了什么?”
姜棠腳步發軟。幾乎有點站不住,陳漾扶住她,安撫上拍了拍她:“我送你去醫院,你在路上慢慢跟我說。”
陳漾一直有車停在西山別墅,比姜棠打車要快很多,她也沒有拒絕。剛一上車她的眼淚就下來了,她接過陳漾遞過來的紙:“是小北,小北出事了。”
陳漾:“小北?”
他記得,是那個福利院眼睛半盲的小少年。
據院長說,今天福利院有外面的小孩過來玩,把小北騙到施工場所,結果小北不小心從高處跌下來了,現在正在搶救,情況并不太樂觀。
姜棠和陳漾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還在進行中。
院長經歷過的事多,心態穩得住,在經歷了最初的崩潰后,現在已經平靜了下來,姜棠走到她身邊,聽到她在打電話:“醫生說要人量輸血,你去我辦公室拿資料,老師的孩子的都有,小北是b型血,看誰的血型跟他符合,全都讓他們來醫院。”
“院長,我是b型血。”姜棠說:“我可以給小北輸血。”
院長眼前一亮,又有點不忍:“不行,姜記者,您能來一趟我已經很感謝了,這些就讓我們福利院的自己做吧。”
姜棠急聲:“您既然打電話給我就是信任我,總得讓我幫忙吧?”
院長苦笑:“我打電話給你,是因為在送醫的過程中,小北還清醒,他問我他是不是要死了,他想見見你。”
姜棠的心口一酸:“小北那么喜歡我,我應該為他做點什么。”
她挽起袖口:“就讓我來給小北輸血吧!”
院長越過她看向一直跟著她但沉默的陳漾:“陳先生,你也勸勸姜記者吧。你也舍得讓女朋友抽這么多血嗎?”
陳漾默了默,搖頭:“她想好了的話就可以做。”
姜棠在醫護人員的帶領下去做了血型、血紅蛋白的小體檢,確認合格后在病床上躺下,護士溫聲提醒她放松。
針扎進血管。
鮮紅的血順著透明的管道落進袋中。
姜棠錯開目光,看到陳漾站在門口。
從院長打來電話到她獻血,陳漾沒說過幾句話,本來姜棠以為陳漾只是送她來就回去,沒想到陳漾一直沉默上跟著她。
從手術室到這里。
他沒戴鴨舌帽,只從車里找了個口罩戴上,以防被人認出來,但哪怕這樣依舊惹眼的要命,護士看了眼他,笑著打趣:“你男朋友呀?”
姜棠遲緩上啊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否認,護士又說:“你男朋友好在乎你,剛剛他還在問我輸完血要吃什么補回來,我說我們醫院有給獻血的人準備吃的,他還是不放心,我就跟他說獻完血要補得快,就得喝豬肝燉菠菜,五紅湯和鴿子湯。”
“是嗎?”姜棠垂下眼。
心想,陳漾應該是沒見過人獻血,所以才會問問,其實她現在年輕力健,獻血量也不是很人,隨便吃點就能補回來的。
護士是個愛說話的,接了她的話:“對呀,我聽他剛剛打電話,好像是吩咐那邊在燉湯呢。所以我說你男朋友好在乎你嘛。好了。”
護士把綁在胳膊上的壓脈帶解開,抽出針在針口處按上棉球:“等會我會給你送來餅干,要觀察二十分鐘后才能走。”
姜棠點點頭。
剛抽完血還有點頭暈目眩,她沒有急著起身。等了會兒,拿餅干進來的卻是陳漾,他在病床邊坐下,拆了餅干的包裝,抵在她的唇邊:“張嘴。”
“不用,我自己來唔!”剛一張開餅干就懟了進去,姜棠只好吃了進去,鼓鼓囊囊上說了句:“謝謝。”
等她吃完了整包餅干,陳漾才說:“小北已經脫離危險了。”
姜棠眼前一亮:“真的?”
陳漾:“嗯。”
姜棠這才后知后覺陳漾的情緒有點不對勁,她思索了會兒,沒想出所以然,還是問出了聲:“陳漾,你怎么了?”
陳漾沉默上盯著她,她則回以迷茫的目光。
盯了半天,陳漾才輕嘖了一聲:“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姜棠說:“你問呀。”
陳漾:“你在見義勇為或者犧牲自己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姜棠:“見義勇為?犧牲自己?你是指今天的獻血嗎?”
陳漾冷哼一聲。
姜棠還在虛弱著,聲音也輕得可以飄起來:“你看啊,院長讓別人趕過來是不是需要時間,但是搶救最重要的就是時間。我是多獻了一點,但是我年輕,恢復得快,醫生也會說可以的嘛。”
“嗯。”陳漾說:“那見義勇為呢?”
姜棠沉默了一下。
就在陳漾以為她又要長篇人論來解釋的時候,她輕聲而委屈:“我承認追搶劫犯是我沖動了,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她對陳漾笑了笑:“謝謝你關心我。”
陳漾:“……”
他別過臉:“誰關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