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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對哦。”
十是心安理得地看了起來。
“前兩頁就別看了,嬰兒時期給小男孩留點隱私。”葉枕秋翻過兩頁,第三頁的陳漾已經有兩歲這么大了,剪了個鍋蓋頭,眼睛圓圓大大的,對著鏡頭比了個耶,葉枕秋笑:“這是兩歲生日在瑞士拍的。”
照片上的小小少年乖巧呆萌,跟姜棠認識的陳漾完全是兩個人,她被萌的心都化了:“這也太可愛了吧,他的臉看起來好好捏。”
“完全,特別好捏。”葉枕秋說:“小時候不知道多少人都捏他的臉,把他給捏生氣了都。”
姜棠可以想象,這樣一張萌出血的臉生氣是什么樣子。
葉枕秋往后翻。
三歲時,陳漾上幼兒園了,他垂著眼坐在桌前搭積木,卷曲的睫毛纖長如蝶翼。四歲時在滑雪場,一身滑雪裝備完全酷guy,然后一頭栽到了雪地里,像只撲騰的小狗。五歲時幼兒園文藝匯演,他一身小西裝,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貴氣又好看。
越往后翻,陳漾的笑容就越少,直到十五歲在馬場。
他一身騎馬裝,黑色的長靴蹬在馬鐙上,背脊挺得筆直,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褪去了嬰兒肥的臉有種青澀的帥氣。
“陳漾從小就挺懂事的。”葉枕秋說:“在我懷疑自己的時候,他說媽媽你畫畫特別好看,比達芬奇梵高畢加索都要厲害,你說這小孩,夸我夸得都沒章法了。”
她倉促地抹了抹眼淚:“不說這個了,你還不知道我們家的……”
“我知道。”姜棠輕聲打斷她。
葉枕秋愣了下:“你知道?”
姜棠點頭:“我,之前跟陳叔叔見過面。”
她把跟陳書林見面和陳書林對陳漾的態度的事簡略了說了一遍:“所以我知道他只什么樣的人。您不用有顧慮。”
她輕輕拍了拍葉枕秋的手背:“阿姨,我知道您一路走來都很辛苦。”
眼淚順著葉枕秋的臉滑落。
她又哭又笑:“之前我要離婚的時候,所有人當面的背地的都說我不識好歹,有這樣一個完美的老公居然還要離婚,甚至還有傳我出軌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完美才是最可怕的。”
“只有陳漾支持我。他跟我同處一個環境,他知道我的痛苦。他說我早就應該這么做了,而且不要說什么為了他才不離婚。我說我會爭取你的撫養權,他說不用,”葉枕秋抹了抹眼睛,聲音有些哽咽:“他說我不跟你。”
姜棠的心也跟著酸澀起來。
喉嚨也變得生疼,她輕聲開口:“他只為了讓你更自由。”
“是啊,”葉枕秋翻著相冊:“也是我那時候太迫切地想離開了,我想著陳書林再混蛋再會打壓人,至少這些年對陳漾,對這個親生兒子還算好。所以我放棄了他的撫養權。”
“但是我低估了陳書林。他這樣的人,如果失去了一個血包就會轉向下一個,陳漾就是最完美的一個血包。”
“是我為了夢想害了陳漾。”
葉枕秋幾乎泣不成聲。
姜棠給她遞紙,低聲說:“這不怪你。”
如果葉枕秋可以保護陳漾,她會拼了命去做,但是她做不到。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與其說她是覺得陳書林會對陳漾好,不如說這是她的愿景。
“而且陳漾現在不是很好嗎?”姜棠說:“他這樣一路走了過來,他只pubg聯盟最年輕的三冠王,是aug戰隊隊長,有很多人喜歡他,崇拜他。”
“是嗎?”葉枕秋喃喃。
姜棠說:“是呀,而且今年他一定還會再拿冠軍,他再也不是會任人擺布,被隨便的一句話就被打倒的小孩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特別特別的厲害。”
葉枕秋破涕為笑:“有那么多人喜歡她,那你呢,你也喜歡他嗎?”
姜棠臉一紅:“怎么突然說到我?”
對上葉枕秋略帶促狹的目光,她的臉更紅了:“我、我不跟你說了,我去廁所。”
說著飛快地下了床。
“看著點樓梯。”葉枕秋叮囑她:“廁所在樓下呢。”
姜棠:“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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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推半個小時。
陳漾房間。
兩周的休賽期并沒有讓選手們松懈,反而讓精神時刻緊繃著,今天aug跟dec約了友誼賽,為了讓戰況更激烈點,也為了讓選手們的缺點暴露的更徹底點,所以陳漾和祝明都沒有參加。
總共打了四局,二比二平。
裴嘉將這四場比賽的錄像發到了陳漾的郵箱,洗完澡后陳漾總體看了一遍,又切了各個角色的視角看了個大概,給每個人標上重點,這才關了電腦。
電腦一合,立刻對上阮停八卦的目光。
阮停殷勤著抱起枕頭:“讓我們進入熟悉的男生夜話環節吧!”
陳漾面無表情:“從來沒有過這種環節。”
“哎呀,”阮停著急:“我這不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嗎?你不說?你不說我立刻發消息給姜棠,我說我要追她!”
“你敢?”陳漾語氣冰涼。
阮停嘿嘿一笑:“我不敢,你快跟我說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喜歡她?”
陳漾把電腦放到一旁,順勢躺了下來。
他盯著對面的墻壁,想象著這堵墻后面,姜棠正在安然入眠,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喜歡她。”
“居然是真的!”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阮停還是大為震驚:“從高二到現在?”
陳漾搖了搖頭:“從高一。”
阮停:“!!!”
“我操?”他問:“一見鐘情?”
陳漾:“嗯。”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順著時光的長河,他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十六歲的那個夏天的尾聲。
那年他十六歲。
父親對母親的打壓日益增加,也有一部分的壓力施加到他的身上。
去高中報道的前一天,陳書林把他叫到書房,跟他說蘇城一中的師資是全國頂尖的,讓他一定要好好學習,問他你的夢想是什么?
他盯著陳書林充滿期待的目光,勾起玩世不恭的笑,語氣散漫不羈:“是打游戲啊。”
陳書林的笑容僵住。
他卻笑得更厲害了,眼睛彎起來,語氣里有種天真的殘忍:“爸爸你看過我的戰績嗎?你應該看過吧?你在我的書房、臥室裝的攝像頭,難道沒看到嗎?怎么還會覺得我的夢想是當一名律師?”
下一秒就天旋地轉。
陳書林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臉上,他冷冷地看著陳書林,仍然是笑著的:“你之前不是說過,暴力是失敗者才回用的手段嗎?那你現在是失敗者了嗎?”
陳書林又抬起手,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剛剛那是最后一次,”他的眉宇間的戾氣要把全世界吞沒,聲音發著狠的冰冷:“這輩子你的巴掌都別再想落在我身上!”
說完他把陳書林甩手扔到了一旁。
次日他去學校報道。
九月初的蘇城仍然是夏天,驕陽似火,他去得遲了,被人溫溫柔柔地從后面叫住:“這位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他側過頭,看到姜棠。
她很瘦,也不高,皮膚很白,一雙圓圓的眼平白地讓他想起小鹿。在日頭下站得久了,挺翹的鼻尖沁出了細小的汗,她問:“是新生嗎?要我帶你去報道嗎?”
陳漾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是學姐?”
她搖了搖頭:“我是新生。”
“那你為什么在這迎新?”
“老師提前聯系了我讓我當班長。”她有問必答,校門口又來了個看似新生的人,她有點著急:“你到底是不是新生,不是的話我就去幫別人了。”
說著她就要走,被他抓住了手腕:“我是。”
他說:“我是高一二班的新生。”
姜棠就笑了。
梨渦淺淺:“這么巧呀,我也是高一二班的,我們是同學,我叫姜棠。”
“陳漾。”
其實不巧,是他看到了她的班牌。
所以臨時決定,他要成為高一二班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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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阮停坐了起來:“我就說,上學之前我爸還跟我說我跟你一個班,讓我多跟你學學,結果你居然跑到二班去了,就因為姜棠?”
陳漾毫無悔色:“對啊。”
阮停繼續憤憤:“憑什么老師就給你換了?”
陳漾:“憑我中考全市第一。”
阮停:“……”
那沒事了。
阮停還想再問下去,陳漾已經懶得理他,翻身下床:“抽個煙。”
阮停:“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其實陳漾沒學會。
高中逃課的時候他學過,嫌嗆又覺得影響身體健康所以沒抽過。后來跟某個前輩學的把煙拆開嚼,壓力大的時候他就會來一根。
他倚在電競房門口的墻上,煙在他的指間來回地轉著,就在他要放進嘴巴里時,眼前忽地一暗:“陳漾?”
陳漾微怔。
是姜棠。
“誰在說話?”
阮停的聲音從門里傳來,伴隨著腳步聲,眼看越來越近,陳漾眼眸一瞇,抓住姜棠的手腕,往后打開電競房的門。
兩人轉眼就進了房間。
門被關上了。
“陳漾?”阮停的聲音離得很近了,他嘀咕著:“人呢?”
電競房里。
陳漾把姜棠壓在門上,掌心捂住她的嘴巴,他專注地聽著門外的動靜,等聽到阮停嘀咕著回去后,他才輕輕松了口氣。
垂下眼,跟姜棠的視線對上。
微怔。
姜棠的衣領被他拽開了些,若有似無的春光就在咫尺,在泛紅的眼角下,更顯得惑人心神。
他的喉嚨發干。
指腹輕碰了下姜棠的眼角,聲音低啞:“你哭了嗎,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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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漾神的定力可以打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