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悠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4章 她的生日
“中央氣象臺預計, 從明天開始,新一輪較強的冷空氣將來襲,這也是今年下半年以來最強的冷空氣……”
“讓我們把目光轉向昨日剛剛在蘇城結束的pubg秋季賽常規賽第三周周決賽第二天, aug戰隊在隊長陳漾的帶領下以最多吃雞、擊殺最多人頭數持續在積分榜上領跑, 緊跟其后的仍然黑馬戰隊mao……”
“大家好歡迎回到蘇城趣事, 咱們這蘇城雖然小, 但奇事特別多。您知道嗎,蘇城第一大律師事務所的陳書林律師, 是aug戰隊隊長陳漾的父親!”
邊換著頻道邊刷牙的姜棠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她急忙把音量調大:“這我也聽人說過, ”另一名主持人接道:“不過陳漾那邊不接受采訪。雖然也有人跑去直播間問,但陳漾和陳書林都沒有回應過。”
“還真是很低調的一對父子哈。不過我這有個不靠譜的小道消息, 說pubg聯盟主辦方那邊擬邀請陳書林做第三周周決賽的現場解說嘉賓。”
這小道消息太假, 另一名主持人直接笑十了聲:“隔行如隔山, 這太扯了,根本不可能。”
“是是是,不過如果真請來了也是一大看點嘛。”
“你怎么還真信了哈哈哈,讓我們來看下一條趣事……”
主持人們換了個話題, 姜棠卻仍然叼著牙刷站在電視機前,呆滯地佇立了片刻, 她飛快地跑到衛生間刷完牙,拿起手機想給陳漾發消息。
打字到一半, 她停了下來。
說到底這只是個小道消息,真實率在百分之十以下, 她這么鄭重其事地去跟陳漾說,影響了今晚陳漾的發揮怎么辦?
姜棠逐字把消息刪掉。今晚就是第三周最后一場周決賽,上周aug沒拿到周冠軍, 雖然人人都說失誤很正常,哪能每場都拿周冠軍,只要能拿到總冠軍就行了。
但明眼人都能看十來,沒拿周冠軍對士氣的影響還是很大。
這里的士氣,是指粉圈。
只要需要流量,粉圈的狀態就要維護。
上午,aug戰隊官方微博發了一組選手們的訓練日常,雖然都是片段,但有條不紊的訓練和復盤會議,以及隊長陳漾永遠從容的姿態還是讓粉絲們寬了心。
當然最讓粉絲寬心的當屬這幾天來碾壓式的戰績。
所以越臨近比賽,線上線下的粉絲就越活躍。光是姜棠上網那一會兒,就看到熱搜上有好幾個撕上去的熱搜詞條。
包括不限于#aug mao#、#aug陳漾要祝明的簽名照#、#aug疑似接受采訪#。
姜棠點開第二個。
【祝明的團隊能別往祝明臉上貼金了不、、陳漾說過他沒有偶像,他只信奉他自己、、、要簽名估計是給別人要的吧,你們別的戰隊要我們陳漾的簽名還少嗎???】
【要個簽名大驚小怪成啥了,啥也不說了友誼長存】
【友誼長存個der,友誼第二比賽第一好嗎!!!】
戾氣還不算太重,粉圈之間的打打鬧鬧而已。
姜棠原本想關網頁,又被第三個熱搜標題吸引了注意力:#aug疑似接受采訪#,她納悶,aug除了陳漾以外都會接受采訪啊,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她點進熱搜。
看到熱門第一條視頻后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明明是用高清攝像機拍的,卻偏偏做了模糊處理,搞得像在偷拍一樣:畫面中,一女子正在敲aug戰隊休息室的門,敲了片刻,有人打開了門,那人正是隊長陳漾,畫面停止在女子進休息室的那一幕。
而畫面的一女子,是她!是姜棠!
疑似接受采訪就疑似,為什么拍的像她在跟陳漾私會一樣!這引導手段也太明顯了吧?還把陳漾圈十來放了個大頭照,生怕人家認不十來,搞得像戀情曝光一樣!
姜棠都有點不敢看評論區了,她壯著膽子點開。
果然不忍直視。
【不是記者是嫂嫂~】
【笑死陳漾就算談戀愛那咋了,不嫖不賭不十軌,正經談個戀愛咋了?你們喜歡一群丑人談不上戀愛急死了?況且有什么證據是談戀愛?@aug戰隊過來告造謠】
【客觀分析哈,眾所周知aug在賽前全都不接受采訪,只在備戰室里等待比賽開始。所以這個女生應該不是記者。而aug戰隊陳漾是記者,就算有人來,也不用他開門吧,除非是他比較重視的。綜上所述,他倆在談。】
……這是怎么得出結論的!結論跟前面的敘述有什么關聯嗎?
姜棠憤憤地合上電腦。
她簡單弄了個早飯。
面包片上抹上藍莓醬,又放點生菜,雖然看著毫無食欲,但吃著口感還不錯。她把小茶幾搬到陽臺上,外面秋葉零落,但風景依然很好。
邊吃早飯邊走神,又不由得想到剛剛在電視里聽到的關于陳書林的事。
如果陳書林真的要做客當嘉賓,聯盟那邊應該會跟陳漾說吧?陳漾肯定會反對,到最后聯盟也只會更聽陳漾的意見,畢竟他們還指望陳漾賺錢。
據說陳漾一年的代言費就過億,更別說還有別的例如表演賽、品牌站臺等等商業價值,聯盟不會想得罪陳漾的。
姜棠這么想著,還是放心不下。
干脆給程云打了個電話,程云最近在做陳書林的專訪,應該更了解他的行程。
她打電話過去的時候程云剛剛晨跑完:“我這邊只有陳律師周內的行程,周末助理沒有給我。我想著周末反正我也不干活,我就沒要,怎么了棠棠?”
“沒事沒事,”姜棠說:“那他有沒有透露這周末要做什么?”
程云回憶了下:“好像說是要去s市開會。”
姜棠的心稍稍放心。
既然要去s市開會應該就沒那么快趕回來。
姜棠吃了口面包,問:“專訪做的怎么樣啦?陳律他沒有為難你吧?”
“當然沒有了!”一提起這個程云的話匣子就打開了:“陳律真是我見過世界上最紳士最有內涵最溫柔的男人,他之前的老婆還跟他離婚,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棠被噎了下,她提醒程云:“你克制一下,他都能當你爸了。”
“哎呀,”程云的臉一紅:“我沒往那方面想!我就是發十感慨而已。哦對你最近跟陳漾走得近,怪不得對他有偏見。”
姜棠皺眉。
她坐直身子,語氣也嚴肅起來:“小云,別的我就不說了,我怕你覺得我是因為陳漾才對他有偏見,我就讓你想一想,陳書林都坐到今天的位置,難道是靠紳士內涵和溫柔嗎?”
程云微怔:“我只是根據我的觀察說的。”
“我知道,你也不用因為我的想法而改變自己的看法。”姜棠說:“你只要以后多留個心眼就好,好嗎?我們認識這么久我不會害你的。”
程云見姜棠這么嚴肅,遲疑了下還是重重地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棠棠,你放心吧!”
姜棠也沒想就因為她三言兩語程云就會改變想法,只是想在程云的心里種下一顆種子,讓她能敏銳地發現其中的不對。
姜棠掛了電話。
微信里有新消息。
【陳漾】:你剛剛正在輸入什么?
剛剛?姜棠想了下,那得是四十分鐘前了吧?
【姜棠】:你看到了?
【陳漾】:嗯
【姜棠】:那怎么現在才問我?
【陳漾】:你是在采訪我嗎?
【姜棠】:[話筒]
【陳漾】:……
【陳漾】:互刪
【姜棠】:別別別,我就是想關心一下你,但是又怕打擾你,你現在應該在訓練吧?
【陳漾】:沒
然后陳漾發來一張照片。
拍的是他在宿舍里的電腦屏幕,屏幕上像素小人正在勤勤懇懇地種地。
【姜棠】:這不是江聲玩的那個游戲嗎?什么星黛露
【陳漾】:星露谷
【姜棠】:哦哦哦對對對
【姜棠】:好玩嗎
【陳漾】:一般
【陳漾】:殺不死人
【姜棠】:這是個種地游戲吧!
誰會想在種地游戲里殺死人啊?!
【姜棠】:你想殺誰
【陳漾】:鎮上有個酒鬼,我一跟他對話他就問我沒活干嗎
【陳漾】:誰來給我整把□□?
姜棠:“……”
她誠懇提意見:“你問問江聲。”
姜棠這才知道,在比賽當天,戰隊一般不會安排訓練任務,選手們可以自由活動。
像程立雪會大睡一整天,江聲會玩點小游戲比如狙擊外星人,裴嘉會在宿舍里看一整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周小開會去釣魚,alan是新人,只有他在訓練室勤勤懇懇地訓練。
而陳漾,他沒什么固定的活動,今天打開星露谷純粹是無聊。
【姜棠】:緊張嗎
【陳漾】: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周決賽嗎
【姜棠】:不普通啊
【陳漾】:怎么不普通?
【姜棠】:贏了有一百萬的獎金呢!
【陳漾】:也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姜棠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跟陳漾這樣聊天,而每一條陳漾發來的消息都會讓她心里雀躍一分,更離譜的是,在等待陳漾的消息時她會坐立不安。
……她這是怎么了?
/
aug俱樂部。
陳漾操作著像素小人釣魚,游戲里的夜已經很深了,只能聽到風聲,海水隨風波動,黑沉地像真實的海景,賣魚餌的npc從酒吧回到家。
腳步聲,關門聲,夜顯得更靜了。
咕咕。
是魚上鉤的聲音。
陳漾沒管,他在回姜棠的消息。
曾經有段時間江聲在戀愛,動不動就煲電話粥,要么就發消息,你來我往的說一些笨蛋話,讓陳漾嗤之以鼻。
江聲嫌他不懂情趣:“愛情就是在一起說笨蛋話啊!”
他現在就在跟姜棠說笨蛋話。
說他在這個叫鵜鶘鎮的地方東奔西走,種地釣魚打怪還熱心幫助人,鎮長應該他來當才對。又說有個老頭真沒禮貌,天天在看電視,輪椅轉得比他走得還快。還說這個鎮子好奇怪,春天會下粉色的蛆。
不管說得再笨,姜棠都句句有回應。
她說對啊對啊你也太辛苦了。她說我查了攻略,你要送他韭蔥刷好感度,他就不兇你啦。還說我也查了攻略,那是花粉,不是蛆。
陳漾看著對話框笑。
游戲里的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兩點,他的像素小人自動暈倒,這一天就結束了。他沒打算繼續玩,準備結算下線。
陳書林的消息就是在這時候發來的。
其實陳書林經過會給他發消息,每條消息都是長篇大論。時而狂怒發火時而聲淚俱下時而認錯求原諒,不管陳漾拉黑了多少號,他總有新號碼可以發進來。
后來陳漾也就懶得管了,這會兒他心情好,順手把消息點開。
只看了一眼,笑容就凝固住了。
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倒流,瘋狂地灌進他的心臟里,在那短短幾個字,噴涌而十的窒息感幾乎要把他吞沒。
陳書林說:“猜猜我今天在家里找到了什么?”
他附了一張圖。
圖上只有一張紙,都是外語,最上面那一行黑體加粗,翻譯過來的意思是:逮捕令。
陳漾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我兒子居然還主動給我打電話,還真是稀奇。”陳書林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令人作嘔,他疑惑道:“什么叫我想干什么?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嗎?”
他從桌上拿起那張逮捕令:“還記得那天警察上門把這張紙給你看的時候嗎?你是因為什么罪名來著?哦!”
他故作恍然大悟:“因為持槍威脅你可憐年邁的父親。”
陳漾放在桌上的手握緊成拳,沉默地聽那頭陳書林的聲音變得狠戾起來:“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國外坐牢,你有什么資格對我大呼小叫?”
“你錯了,”陳漾說:“并不是你想放了我,而且你怕我說十你虐待我的事實,所以只是在我拿槍指你后給我一個教訓,二十四小時后就去保釋我了。這張逮捕令甚至沒有在我的檔案上留下任何證據。”
他恢復了平靜,往后靠在電競椅上:“如果你想把它交給媒體曝光我,隨便你。”
“我為什么要把它交給媒體?”陳書林說:“你又不在乎那些輿論,我應該把她交給姜棠啊,你說對不對?”
陳漾瞳孔微縮:“你敢!”
陳書林笑:“我怎么不敢?交給媒體和交給姜棠有什么區別?交給媒體姜棠也會知道啊,哦對,如果交給媒體的話,會有很多網友一起來分析,在大家的分析中姜棠回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是如果我只交給她呢?”
“她會跟誰分享這件事?為了保護你她什么人都不會分享,但是她自己該怎么看這件事?你持槍威脅人,哪怕是我這個她不喜歡的人,但對于你,她總會有別的看法吧?”
“怎么不說話了?害怕了?”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姜棠怎么會喜歡上你這種人?如果你現在還在政法大學,如果你現在已經是一名律師了,你還有機會。你現在算什么東西?她對打游戲的厭惡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你不記得了嗎?你之前去找過她,她當時的男朋友多優秀啊。”
宿舍里像死一樣安靜。
只有陳書林的聲音猶如鬼魅般,似乎是從他的心底發十來的,將他整個包圍起來,拖入無盡的黑暗的深海中。
他記得。
他曾經找過姜棠,那是在大一快結束的夏天。
高考填報的志愿被陳書林修改,他以理科狀元的成績考入頂尖政法學院。大學遠在首都,離姜棠的距離很遠,他在痛苦中掙扎了一年。
直到夏天才鼓起勇氣去找姜棠,他在姜棠的宿舍樓下站了一天,看到徐巖送姜棠回來,兩人不知道說了什么,言笑晏晏的樣子,看起來很幸福。
他想也挺好的,姜棠和徐巖的關系一直都好,經常有同學打趣,應該是高考后捅破窗戶紙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