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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之夜”顯然也改造了這輛車,倉鼠奮力奔跑,才載著他們馳騁動物園。
遲邪順手扯住向后座走的裴月明,又把他塞回副駕,自己去駕駛座。
而秦可然拼命扯喬雪雁:“喬姐,喬姐,現在不是心疼倉鼠的時候!我在復眼里看到了好多王鎮!他被抓走了,還等我去救他呢!”
喬雪雁沉浸在奴役倉鼠的痛苦中:“你是不是戀愛腦啊……算了我都多余問,倉鼠比那衰仔可愛多了嗚嗚……”
她被秦可然硬扯上車了。
還是遲邪開車,喬雪雁指路,秦可然打光。
裴月明提出,先去老宋和王鎮消失的爬行館。
夜深了,地下的改變也越來越多。
舊電纜是翻滾的蛇群,紀念品胸章是劇毒的甲蟲,調查員與其戰斗,遠處時不時有爆炸或眩光。【萬流線】搖曳在半空,時而柔軟如絲線,時而尖銳如利刃,輝光明滅,將建筑影子拉得很長,蓋在路面,宛若沉重的鬼影。
在那鬼影中,小車飛馳而過,車上是心思各異的四人。
大倉鼠喘著粗氣,把他們送到爬行館,一只只累趴了。
藍歌隊員的遺骨,就在里頭。
喬雪雁想進去,被裴月明攔住。
他說:“你們留在外面。”
喬雪雁張了張嘴,最終不發一言,點了下頭。
她和秦可然照顧倉鼠去了,影鴉站在車頂,歪著腦袋看她們。
裴月明和遲邪進入館內。
走廊很長,應急燈暗淡,滋滋低鳴。兩人一前一后走著。
車上風大,裴月明拉上了外套拉鏈。
外套寬寬松松,拉起的衣領遮住脖頸,堆疊的袖口下只露出半截手指。但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這不合身的衣服,居然在他身上出了造型感,仿佛下一秒就要上雜志。
遲邪多看幾眼,說:“怎么衣服大了那么多?我還按我的尺碼拿的。”
裴月明沒回頭:“你的后半句話就是原因。”
遲邪打量他,終于問了那個問題:“你之前……是這么高嗎?”
他們同行有一段時間了。遲邪潛意識仍覺得,自己堪堪能平視裴月明才對——就像他們所見最后一面時。而現在,只要他向前壓近半步,視線就能輕易越過裴月明的發頂。
到了走廊盡頭,裴月明握住大門把手:“是你變了。”
他推開厚重的門。
沉悶、帶著灰塵的空氣撲面而來。
門后氣溫低了好幾度,綠色燈光在他們直挺的脊背上流淌。
遺骸被老宋翻得亂七八糟。泥濘、灰塵和人類碎骨混雜,地面焦黑,墻體滿是交錯的溝壑。
遲邪低聲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整整四個月過去,現場混亂,法則的殘留也幾乎感受不到了。哪怕最頂尖的偵測法則擁有者,也不敢確定人員構成。
但遲邪知道,裴月明能告訴他答案。
裴月明用鞋尖撥開幾塊玻璃碎片,在骨骸前蹲下,沉吟片刻,開口:“三名死者,兩名敵人。
他指著一個破碎不成形的頭骨:“這人是【穿葉】。死因是高速撞擊。他移動時,迎面撞上了隊友【嚴冬】制造的冰墻。”
遲邪挑眉:“雙方失誤?”
“不太像。”裴月明說,“穿葉和嚴冬都是老手,直到死前也思路清晰。只是穿葉好像……根本沒想去躲避障礙。”
他再次仔細感受。
意識如同無形的解剖刀,抽絲剝繭,冷靜解讀這具白骨最后的故事。
當時,是怎樣的場景?
呼嘯的風,被拉成線條的景物……穿葉以驚人的敏捷穿梭。前一瞬他是不沾片葉的疾風,手中彎刀閃閃,直奔敵人首級,下一瞬,這速度殺死了他自己。
以【穿葉】的能力,為什么不躲?
諸多猜測掠過了腦海,實際不過短短數秒。
裴月明說:“穿葉認為那面墻是安全的,是隊友在保護他。但它實際上是敵人的手筆。”
遲邪:“未免太巧了,剛好是同樣的法則。”
法則種類繁多,區區五人里就有重復的,屬實罕見。
“不是巧合,”裴月明說,“是模仿。”
話音剛落,爬行館的后門突然被拉開:“噶呀——”
聲音刺耳。
王鎮從門后探出頭,見到他們錯愕道:“怎么、怎么是你們?!”
兩人:“……”
裴月明的臉微傾向遲邪,而遲邪向他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他們在瞬間達成了某種共識。
遲邪開口:“這問題該我們問。你和老宋去哪里了?你的小女朋友可著急壞了。”
“可別提了!”王鎮向他們走來,憤憤不平,“老東西不老實,也不知道把我整哪里去了。好在我反應快才逃了回來。你們倆又是什么情況,鬼鬼祟祟的,不會和老宋是一伙的吧?”
“哪能呢。”遲邪聞言一樂,“我們就來隨便看一眼,準備找你呢。這下挺好,你自己回來了。”
王鎮狐疑道:“我剛隔著門聽見你們嘀咕啥呢。”
“哦,他就喜歡拉著我講小話。”遲邪一指裴月明,“這里黑燈瞎火有氛圍感,他死活不讓我出去,我不得遷就么。哎你說煩不煩人。”
裴月明:“……?”
得虧是他,這場景下表情都分毫未亂。但仔細看去,仍比平時多了一絲木然。
“對著死人聊天,你倆可真牛逼,咋這種口味。”王鎮咋舌,“那然然呢?你們見到她了吧?”
“就在外頭。”遲邪回答。
“不早說。我們趕快出去,這里多晦氣。”王鎮走了幾步,見那兩人沒跟上來,又回頭說,“干嘛呢還不走,愛上在這里偷情了?哦對,瞎子是不是不知道路,來來來我帶你出去。”
他伸手,要去拽裴月明。
一抹笑意,掠過裴月明的唇角。
這笑稍縱即逝,王鎮沒來得及碰到他,小臂就被緊緊抓住了。
熾熱、有力、健壯的一只手。
王鎮的皮膚下,暴突出蜿蜒的條狀物。
遲邪一步踏入兩人之間,把裴月明嚴絲合縫地擋在身后。
那雙琥珀色眼中閃著興奮的光,猶如熔金。荊棘順著王震的手臂血管,活蛇般向上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