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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很小,空間只容一個工作人員。他靠著桌沿站著,桌面擺了水、餅干和巧克力,手上拿著一小包堅果。
遲邪立刻發(fā)現了不對:“你不是說不餓么!”
裴月明:“……”
完全忘記這茬了。
裴月明左手在桌上一滑,把巧克力往身后藏:“那是剛才?!?
“東西擺得跟野餐一樣,你能突然餓成這樣?”遲邪狐疑道,“你是對我有意見吧?可以有意見,但不至于一個面包都介意吧。浪費糧食可恥,還是說……”
“水?!迸嵩旅鬟m時打斷,岔開話題,“還有水嗎?”
遲邪不知想起什么,話頭止住了。
他再次露出奇怪的神色,幾秒后,慢騰騰說:“……怎么那么愛喝水。我去問問?!?
遲邪從副手那里,又薅了一瓶礦泉水。
瓶身微涼,他拿在手中掂了掂,心想,我該不該問呢,怎么問出口……
面包還在長椅上,遲邪也拿上了,回到服務亭。他站在亭口把水遞給裴月明,欲言又止。
裴月明莫名問:“做什么?”
遲邪:“你——”話頭在嘴邊一轉,“你還吃不吃面包?”
他把芥末面包塞到裴月明手上。
裴月明雙手捧著面包袋,覺得自己捧的是極高危的異常污染物。
遲邪沒走,盯著他,踏前了半步。
亭子本就窄,他這么一擠,裴月明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灼熱。
裴月明向后靠了靠,后腰抵住桌面。
“遲邪,”他終于開口問了,“從剛才起,你有點……奇怪。有什么話可以直說:懷疑我和飛升者有所聯(lián)系?”
“我確實懷疑?!边t邪點頭,“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利用他們對你的狂熱操縱他們;或者提供知識,完成更瘋狂的儀式;你的‘復活’也相當可疑,要不是你沒半點異常值,第一天我不會停手?!?
他又往前了一點,單手撐在裴月明身側的桌面上:“我能一口氣講出很多,但不是這個?!?
空間越發(fā)狹窄。
裴月明挺直的背向后微傾:“你說。”
遲邪盯著裴月明,離得那么近了,眼尾的紅淡了大半。
他還覺得不夠,伸出手,拇指擦過裴月明的左眼尾。
裴月明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他幾乎渾身繃著,才沒有立刻別過頭。
遲邪仔仔細細看過那水墨般的眉眼,問:“剛才你為什么哭?”
裴月明:“……”
裴月明:“……什么?”
“聲音啞了,眼眶鼻子都紅了,非常明顯。”遲邪說,“半夜多愁善感?觸景生情?”
他又“嘖”了一聲:“總不能是我惹的吧?”
裴月明一輩子都沒被提過這問題——而且對方還和自己擠在一間小屋,單手圈著他,摸著他的臉特別認真。
他一時說不出話,不知該先反駁,還是先掰開那只手。
腦海里回蕩著那句“為什么哭為什么哭……”
最后,驚人的理智占據上風。他在遲邪探究性的眼神中,撥開他的手,把面包塞回那手上,緩緩開口:“那是被辣的。”
遲邪將信將疑看了眼包裝,震驚道:“芥末味?!”
裴月明脫口而出:“不是你給我的嗎?”
“我怎么可能帶面包,我連瓶水都懶得帶。我叫那幫家伙找吃的給你送來,哪知道會這么邪門。”
“……”裴月明扶額,“我以為你口味特別?!?
quot;該有話直說的是你。我還想你受刺激了。讓我也嘗嘗。quot;遲邪拿出面包,咬了一口,突然疑惑道:“不怎么辣啊。”
裴月明:?
遲邪多吃了幾口:“微辣吧。”
這回,他越發(fā)狐疑了:“而且你右眼那里,現在又有點紅了。”
“被你手指摁的?!迸嵩旅鞣鲱~。
“哪有人這么細皮嫩肉?!边t邪皺眉,“所以,你就是哭了對不對?”
裴月明:“……?”
遲邪還是皺著眉:“下回遮著點,別給別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