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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馮德這樣御前伺候十幾年的人都撐不住破了功,就能想象謝昭這番話對可憐的崇德朝人能產生多強的沖擊力了。
根本不像人說的。
皇帝也長呼了一口氣,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看上去有點驚悚,謝昭驚覺。
然后就聽見咬牙切齒的,“朕對你的管教還是太!少!了!”
再然后老當益壯的皇帝抽起拂塵就抽!
馮德看著空蕩蕩的手掌愣了一下,另一邊響起謝昭漸遠的求饒聲。
“我錯了,我錯了爹!門還開著呢!當著這么多人面我多丟人啊!”
“你還!知道!丟人!”
隨便是皇帝因為手上用力也變得鏗鏘有力的怒音。
自從將都尉府交給謝昭之后,肉眼可見人就變得成熟穩重起來了,皇帝還以為這輩子用不著再滿屋子追著抽兒子了,沒想到是死性不改,連一個月都裝不下去。
這下倒是不用費心掰回來了,但是也沒說讓你直接不當人啊!
日子快到十月,天越來越涼,謝昭穿得還算厚實,再加上拂塵抽人也沒那么疼,謝昭結結實實挨了幾下,咋咋呼呼到處亂竄。
門口御林軍和錦衣衛脊背挺直,目視前方,仿佛是什么都沒聽見的木頭,實際上一個個耳朵都豎起來,眼睛也恨不得長到后腦勺上去看熱鬧。
娘嘞,看陛下這氣的。
情況差不多了,馮德上手去攔。
“陛下,陛下消消氣,十一殿下還小,還可以再教嘛,您別氣壞了身子,再說把殿下打壞了您也心疼不是。”
皇帝攥著拂塵喘氣,瞪謝昭,謝昭揉著被打到的地方嘿嘿笑了一下。
年輕人皮實,肉厚,這兩下還真不一定疼,皇帝頓時有點想不顧馮德的阻攔再抽幾下,沒別的,就是看見謝昭這個無所謂的樣子手癢癢。
眼看著馮德要攔不住,謝昭不皮了,放下手規規矩矩站好,但那張嘴依舊沒受到管制。
“馮公公說的是,父皇您生什么氣啊,我這是在認真給您提建議啊,您也不想以后被人罵公私不分,區別對待開國功臣和自己兒子吧。反正犯謀逆之罪本來就要被處死,餓死還能留個全尸,二哥走得體面,您在青史中的名聲也保住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不知道您這是在氣什么。
哎呀錯了,錯啦!
馮德整張臉皺到一起,苦哈哈地求謝昭:“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快別說了。”
這哪是認錯,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謝昭用一種不識好人心的眼神看皇帝,還帶著三分無奈三分恨鐵不成鋼和四分成熟的包容。
倒反天罡!
還倒打一耙。
明明犯渾的是謝昭,怎么好像犯錯的是皇帝一樣。
小兔崽子!皇帝把拂塵往馮德手里一按,發誓必須要扳回這一城。
“你二哥已經被廢了,還除了宗,你還不滿意,非要把他逼死才行是嗎?”
這話可就嚴重了。
話音一落,殿內殿外一片寂靜,雖然本來就只有他們父子倆在咋呼,其他人除了馮德都不敢作聲,但這一刻的安靜中更多了絲小心翼翼。
不是,剛才那追著打不只是在作戲嗎?怎么陛下還真生氣了?
壞了,這下壞了,該不會緊鑼密鼓準備起來的立儲要泡湯了吧?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但謝昭根本不吃壓力,才不會被皇帝一句話嚇到。
“要逼死二哥的可不是我,是鄭國公啊,要不是他做出絕食這種事,鄭國公府和二哥一家子往后的日子雖然苦,但也不是過不下去,現在他非要把您和二哥架在火上烤,那為了保全您的名聲,只能二哥辛苦一下死一死了。”
“二哥向來孝順,怎么也不會像六哥一樣做得那么絕,為了您、為了鄭國公,想必他一定十分愿意。”
這話說得,誰會愿意去死啊。
跟以前對六皇子臉譜化的記憶不同,現在一提到老六,皇帝就只能想到他派人滅門高家勒死自己親娘的炸裂操作,完全是孝順的反義詞。
不對,是人類的反義詞!
那拿老二和老六作對比,皇帝還能想到二皇子什么好,只能想到他帶兵逼宮。
呵,說一個逼宮造自己親爹的反的人孝順,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這下就算皇帝想裝模作樣替二皇子說兩句也裝不下去了,無趣且挫敗地瞥了謝昭一眼。
小兔崽子,牙尖嘴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