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梓曼卿接過籃子挎好,那么自然地將雙臂輕輕圍過陸斐然的身體,然后牽起她的雙手,引她去廚房那里:“那我們現在一起做飯吧。”
天然氣的灶臺已經被擦得干干凈凈,一定是梓曼卿趁自己去鄰居家的時候打掃的。
怎么手腳這么快。人可能做什么都需要點天賦,自己做家務一般都很慢,梓曼卿平時不做什么,一做起來就這么利落,也是厲害。
魚放在盛滿水的盆子里。陸斐然一邊擇菜,一邊囑咐著梓曼卿:“我家后面那條河,你不要靠太近。有時候水位比較高會漫上來,當心點比較好。我家旁邊小山上那片竹林,你也不要自己上去,你看你帶來的都是高跟鞋,爬上去小心摔跤……”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陸斐然看了她一眼,梓曼卿還故意吐舌頭加擠眉弄眼。
真的一點都“不像”小孩子呢。陸斐然笑了。
開開心心,
連做飯都高興。
在屬于自己的家里,在一磚一瓦都熟悉的老房子里,陸斐然的心中洋溢出一種特有的溫馨——直到她的手機幾次叁番地震起來。
先是收到了潘學姐發的很多篇分析經濟和政治的文章鏈接。
陸斐然一瞬間覺得有一點煩。因為她真的對這種話題沒什么興趣,每次都要花好多時間看完學姐發的每一篇文章作出回應,其實是有點累的。她又想起學姐神秘地說春節找她要說事情。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不由得緊張起來。
過了一會兒,收到的是施梁嫻的消息。
和以前一樣,最近施梁嫻又不怎么回陸斐然的信息了。陸斐然當然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平時都是很忙的,所以她對朋友回信息的要求是:隨便什么時候有空回就行。隔幾天一個禮拜再回都行。甚至忘記回了,只要過一段時間直接說下“不好意思,忘記回了”,這樣都行。
但施梁嫻呢,經常完全無視陸斐然發過去的。在沒回消息的情況下發朋友圈是家常便飯。甚至無視聊天窗口里顯而易見還沒回的消息記錄,直接開個關于她自己要抱怨的話題:領導蠢、同事蠢或者學生蠢。爸媽煩、合作教授煩、所有人都煩。
然后陸斐然要想辦法附和或者安慰她。
久而久之,陸斐然再次不滿起來。以前已經跟施梁嫻說過不喜歡她無視她的信息了,可是施梁嫻卻說是陸斐然小題大做過度反應。現在陸斐然也不想和她再鬧不愉快,所以都自己忍著。
這次也是,之前陸斐然和施梁嫻說過“同事過年硬要來自己家,自己應該怎么辦”的煩惱,施梁嫻不但直接忽視,大年叁十,又開始給陸斐然轟炸了幾條“覺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太蠢,我要累死”的消息。
最后……是那個人。
為什么那個人要再來聯系自己?她到底怎么想的?她到底想要自己怎么樣?之前突然出現,得到陸斐然“我想你”的回復后卻再次消失,現在卻在大年叁十的這一天,主動發這樣子的內容: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想我,我也想你。”
所以顧芊儀到底想怎么樣?陸斐然自己又到底想怎么樣?
再一次地,心瘋狂地跳動,血全部涌上腦子。
可是你已經訂婚了,你這樣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想我嗎?你為什么要再聯系我?
你還愛我嗎?你還要我嗎?
………………求你愛我吧,求你再要我吧……
不,不可以。陸斐然飛快地打了上面所有的這些字,又飛快地把這些全都刪了。
陸斐然幾乎又要哭出來,但她咬了咬嘴唇,想不能再在梓曼卿面前丟臉了。
可是梓曼卿對自己,又算什么呢?
梓曼卿……從來沒有拒絕過和自己睡,還不會嫌棄自己又哭又吐。
梓曼卿主動告訴自己,說,再也沒和別人做過,只和自己做愛。
可是自己只要一說什么,梓曼卿就一副居高臨下又恨不得立刻撇清干系的樣子!說些“只是為了創造良好的工作氛圍”、“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關懷”這種屁話!
所以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先說很介意自己想要協助她實現理想,隨后又在同一夜送她有生以來最震撼的高潮。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又都算什么呢!
隔壁家阿公說,他家兒子,沒上過大學,都能賺那么多錢,比自己厲害。
當年考上那所大學的時候,外婆是多么高興啊,全村都知道了,自己考取了大城市的好學校、一般人高攀不起的名牌大學。那時自己心里也是多么興奮啊,想著終于熬過去了,未來前途定會一片光明。
然而現在呢?要錢沒錢、要才沒才,確實是連隨便一個沒上過大學的人,也都不如了!
陸斐然的腦筋里稀里糊涂地轉著一樣又一樣事情,然后她聽見梓曼卿說:“要準備魚了。”
于是她放下手機,去看盆里的魚。
魚在水里緩慢地游著。
魚還活著。
邦的一下,像響鑼敲擊在她的腦門上。這和已經處理好的雞不同,這是條還活著的生命。
陸斐然從來沒有自己殺過動物,即使是食材。
她大概是個虛偽又沒用的人類,既貪戀口腹之欲,又懦弱地連活魚活蝦都不敢下鍋。
她怔怔地盯著魚看。
梓曼卿是個反應快又活絡的人,還比自己果決。梓曼卿說:“我來殺魚好了。”說著就網上搜索看了個“如何殺魚”的視頻,再即刻把魚捉起來扔砧板上,手里拎著的菜刀揮了幾下。
“好了,現在處理魚的內臟。”梓曼卿又說,并且一刀劃開魚肚子,往里面掏。
陸斐然轉頭瞟了一眼魚。
可是魚唇分明還在一張一合!魚的身體還在掙扎、在顫動。
即使已經遠離水源、即使已經被開膛破肚,它為什么還在動?它為什么還活著……
它還在忍受痛苦。
陸斐然突然想起,幼年時想要喂它吃雪里蕻的那只小羊,因為執意要喝羊媽媽的
奶水,卡在柵欄之間,窒息而亡,而后被人開腸破腹。
她再也控制不住,壓抑著的淚水全都飆出來,一把奪過梓曼卿手里的菜刀,忍著害怕和惡心,用力地砍著魚的身體:
“快點死吧!快點死吧!死了就不會痛了!”
她哭著。可是魚的嘴唇依然開開合合,魚的身體依然在抖動。
她更害怕了,她用盡全力,覺得每打下去一下都心如刀割,可還是努力地砸著魚的眼睛、努力地砸著魚的頭部:
“你為什么還不去死!你為什么還不去死!為什么要活著忍受痛苦!!!”
“快點死!求求你快點去死!”
她崩潰地大喊著,手里一刀一刀地用力。
她不知道為什么感受到極端的恐懼,她不知道為什么為了一條要吃的魚覺得世界如此山崩地裂,她越來越害怕,可是手頭越來越不敢停下。她覺得自己的攻擊只是讓魚遭受了更大的痛苦,可是她卻希望再用點力,魚就可以立即死去。
她想起顧芊儀把她拉黑的那一天,自己孤單無助地坐在房子后面的河灘頭,望著漫上來的河水,全身無力。
“你為什么還不去死……”她還是哭著揮舞菜刀,直到自己的整個身體,被梓曼卿從后面抱住。
“它已經死了。它早就死了。”梓曼卿重復著這兩句。
陸斐然終于放下菜刀,噙滿淚水的眼看了看明明依然在微微顫動的魚兒,再看了看梓曼卿。
“它真的已經死了。我早就把它的肚子都掏空了。你看。”
說著,梓曼卿真的把魚肚子翻起來給陸斐然看。
然后她再次將陸斐然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