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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特意走了小路,從宇文渡身旁路過,擦肩而過時他略作停頓。
“王爺。”
宇文渡頷首見禮。
謝晟目視前方,負手道:“本王與表妹自小一同長大,情份自是旁人比不得的,今日陛下突然賜婚本王不由多問她幾句,承恩侯可莫要誤會才是。”
宇文渡面不改色:“王爺多慮了,臣不敢。”
謝晟冷笑了笑,大步離開。
宇文渡待身后腳步聲漸遠,才緩緩抬起頭。
一抬頭,就看見盡頭立著的姑娘。
剛過十五,今日的月亮很圓,加之廊上掛著燈籠,他能清楚的看到那道身影。
她著一身妃色錦裙靜靜地立在花叢中望著他。
月光下,身姿清美,皎潔如月,令她身畔的牡丹都失了幾分顏色。
宇文渡看了一眼便低下頭,朝對方輕輕頷首示意后便欲離開,可卻見對方突然抬腳朝他走來,依著禮數他便不能再走,便立在原地注視著她。
陸情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見到宇文渡。
自賜婚圣旨下來后,她想過很多種他們見面的方式,唯獨沒想到是在這里,在花叢中,在月光下,重逢。
她看著他頭頂上那輪明月,心道,或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他們的初見也是這樣一個夜晚,那天的月亮也很圓,但那晚要冷得多。
她也不如現在這般光鮮亮麗。
眼見他有離開之意,她下意識抬腳,想要留住他。
他果然停下了。
宇文家的五公子禮數和風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陸情唇角輕輕揚起,緩緩走向他,腳步輕盈而鄭重,她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在她走的這條路上,他會等在那里。
他不知,此情此景,是她曾經連妄念都不敢有的。
太后娘娘鐘愛牡丹,各地每年開春會進獻不少品種的牡丹,滿春園是太后娘娘最愛踏足的園林之一,皇宮除了慈安宮觀月臺,這里便是牡丹最多的地方。
眼下這條路上,牡丹開的正好。
可有那么一瞬,宇文渡所有目光都被牡丹叢中的姑娘攝奪。
她唇間帶笑,徐步朝他而來,妃色裙擺淺淺蕩漾,聘聘裊裊。
春風徐緩,她帶著微甜的花香停在他的面前,清亮的眸子望著他,堪比月明。
叫人生出一種她只看得見他的錯覺。
宇文渡垂下眼眸:“明嘉縣主。”
陸情輕輕道:“承恩侯。”
低眉間,她看見月光將他們的身影重疊在一處,眉眼又忍不住彎了幾分。
姑娘眼眸含笑,勝過滿園春色。
宇文渡眸光暗動,挪開視線。
禮數過后,這對并不熟悉的嶄新的未婚夫妻沉默下來,蟲鳴鳥叫復起。
半晌,陸情開口:“多謝侯爺解圍。”
不知是不是錯覺,宇文渡感覺她的語氣仿佛帶著幾分熟稔,好像他們相識……已久。
可若他沒記錯,這應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他知道她,陸家二姑娘,太后的侄女,她極少參宴,他沒離京前他們只偶爾打過照面,除此之外,并未有過任何交集。
熟稔從何而來。
或許只因她性情如此,待誰都親和。
“舉手之勞。”宇文渡頓了頓,又道:“縣主與端王關系親厚,許是我多此一舉。”
陸情明白他指的是謝晟走前特意對他說的那番話,她沒多解釋,只是道:“侯爺可是都聽見了?”
宇文渡神色坦然,耳畔卻又響起姑娘清凌凌的嗓音‘我何時說過我不愿嫁承恩候’。
“聽得不多。”
“抱歉,恰好路過,無意多聽。”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發現了他,那句話是故意說給說他聽的。
“無妨。”
陸情話鋒一轉,道:“侯爺傷勢如何?”
“無礙。”
宇文渡道,可此時涼風拂過,他忍不住捂唇輕咳了幾聲。
陸情忙道:“夜里風涼,侯爺有傷在身,我送侯爺回席吧?”
姑娘柔和的聲音中夾雜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之意,宇文渡點頭:“有勞縣主。”
此處離宴席不遠,二人并肩緩行著,沒多會兒就能聽到席上的熱鬧。
陸情心中嘆息。
她已經走得很慢了,可這條路實在是太短了。
不過他們如今已有婚約,再想見面,應該不會太難?
過幾日的春獵,不知道他去不去。
陸情正想詢問,卻見鳶尾急步朝她而來,她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姑娘。”
鳶尾很快就到了二人跟前:“見過承恩候。”
宇文渡見女使神情有異,猜想應有要事,遂道:“我先行一步。”
陸情心中萬分不舍,卻也只能面色平靜地應:“好。”
目送宇文渡離開,陸情才道:“何事。”
鳶尾忙道:“三姑娘不見了。”
陸情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姑娘離席后,奴婢便請伺候在席上的宮人盯著,兩刻鐘前宮人來回稟三姑娘與六姑娘出離席更衣后一直未歸,奴婢怕出事趕緊去尋,在路上碰見了六姑娘,六姑娘稱她更衣出來后沒看見三姑娘,還以為人先先一步回了宴席,可她追出很遠都沒見三姑娘蹤影。”
鳶尾道:“奴婢已經命人在附近找了。”
陸情沉聲問:“六妹妹在何處?”
“里頭很多雙眼睛盯著,三姑娘和六姑娘一同離席,奴婢便不好讓六姑娘獨自回去,暫且將她帶到一處偏殿等消息。”鳶尾回道,
“帶我回三妹妹更衣的地方。”
“是。”
宇文渡本無意去揣度出了什么事,可他還是隱約聽到女使說了聲‘三姑娘’,回到席位他又見他正對面的席位上空無一人。
再加上他無意瞧見有宮人與英國公府的席位上的人耳語,那人聽罷,若有若無看了眼陸家席位,眼里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譏諷。
宇文渡垂下眸子。
這與他無關。
這門婚事本就是陛下的算計,他自也沒閑到要去多管陸家的閑事。
更何況這宮中,她比他熟。
“還沒找到?”
突然,后方一道極輕的聲音傳入耳中。
宇文渡目光一凝,微微側首,正見宴大公子神色難看同宴大將軍低語:“還沒有。
宇文渡飛快掃了眼晏家席位。
其余人都在,除了,宴霄。
宇文渡臉色霎時沉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宇文渡不知道曾經見過陸情,后面會說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