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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017 安妮:我從
016
亞瑟瞳孔微縮。
安妮的氣息掠過唇縫, 他在舌尖品嘗到了那檸檬葉的香味。猶如一股電流,順著舌根飛速躥至后腦,將他醞釀出的殺意全部點燃、升騰, 凝結為無法言明的戰栗。
只是二人的嘴唇沒有緊貼,安妮靠在亞瑟下唇附近, 含糊出言:“有監控。”
簡短句式, 打碎了亞瑟最后一分遲疑。
現在不是下手的時機。
雖則亞瑟·凱恩不在乎任務目標之外的事情, 但他也不想送死。
在黃昏眼皮子底下殺人, 出門迎接他的勢必會是槍口和炮火。
下一秒,他扣住了安妮的后頸,猛然消磨掉二人最后的距離。
這是掩飾。
亞瑟心想。
做給監控看的, 掩蓋他們落水的原因,掩蓋他欲圖痛下殺手的欲圖。
只是隔著布料,安妮的心跳傳遞過來, 水溫冰冷,更體現出軀體的溫度。
和那滿蒼穹死者宣言完全不同的, 活人的氣息。
她的溫度和信息素,在不知不覺間, 安撫了亞瑟在胸腔內翻涌的憤怒和疼痛, 卻也喚醒了他難以理解的渴望。
alpha不自覺吞咽, 貪婪地想要攝入更多omega的氣息。
金屬灼燒的味道好似融進水里,更是粘在安妮的身上揮散不去。
就是……
太冷了!
哪怕亞瑟·凱恩的懷抱很溫暖, 泡在水里, 安妮也控制不住瘋狂發抖。
她的唇瓣稍稍錯開:“抱我上去。”
拉開的些許距離換來alpha懊惱的呼吸聲。
但亞瑟終究沒說什么, 只是驀然收緊臂彎,直接將安妮從水中托舉起來。
粘連在身上的婚服因重力墜到疼痛,但亞瑟·凱恩仍然輕松到像是拎只兔子。
他大步上岸, 把安妮放下來。隱形眼鏡自動適應前方的明度,將視野調整至可以看清的程度——
過了獨木橋,是個酒窖。
無數酒壇一層一層壘到穹頂,而在酒窖四周,落入眼簾的則是滿目瘡痍。
被抹去的石刻字跡,如篩子般密密麻麻的彈坑,以及地磚縫隙里被火燒成漆黑的痕跡。
大屠殺已過去二十年,尸體與血跡早就清理干凈,但昔日的痕跡仍然殘留在建筑和石頭之上。
看樣子,這里應該是當年的交戰地點。
安妮情不自禁看向亞瑟。
他沒什么反應,好似完全不在乎發生過什么。藍眼只是緊盯著前方的酒窖:“選一壇。”
安妮:“……什么?”
她眨了眨眼。
“過橋之后選酒,”亞瑟蹙眉,“很難理解嗎?”
既然頭頂有黃昏的監控,這“婚禮”就得繼續下去。只是……
“這酒,”安妮躑躅片刻,“不是要喝吧?”
亞瑟的藍眼冷冰冰橫過來。
好吧!
酒當然是用來喝的,何況諸多星球的文化中,不少都有新婚夫婦喝合巹酒的習俗。
第二個“考驗”是喝酒,無可厚非。
就是這得放了多長時間了?!
看古廟這也沒有什么合適的封存條件,曾經還發生過大屠殺——就算之后換了一批新的,也是封存了二十年。
她怕亞瑟還沒想辦法殺了自己,就先食物中毒死了!
“你現在悔婚還來得及,”亞瑟不耐煩地催促,“這就回去。”
那還得了!查爾斯·朗估計就在監控后面看著呢。
唉,只是喝個可能微生物超標的酒而已,做外勤哪有不吃苦的。
起碼沒讓她趴在熱帶雨林里喂毒蟲,安妮硬著頭皮環視一圈。
“哪壇都可以嗎?”她昂起頭,隨便指向穹頂最上方,“左邊第三個。”
亞瑟:“……”
他險些被氣笑了。
說是婚禮二人歷經“考驗”,然而誰又會為難新婚夫婦呢?按照傳統,一般這就走個過場。新娘隨便一點,新郎取出酒壇就好。
而這穹頂近六米高,安妮點了最上層的,這小omega純屬是給他找不自在。
剛才該把她按在水里溺死的!黃昏監視算什么,亞瑟后悔了。
“不行嗎?”
偏偏安妮還眨了眨眼,很是期待,“要是太困難,我就選個容易點的。”
亞瑟:“…………”
一直在挑釁他是吧!
alpha氣得咬牙:行,那就拿下來再想辦法掐死她。
他當機立斷,扯下了泅透的婚服。寬松白袍被丟在地上,露出清晰分明的肌肉線條。
小麥膚色上沾著水珠,讓他的肌理折射著燭光,隨著亞瑟的動作拉伸、變形,極具暴力美感。他走到酒窖前,彎曲膝蓋、重心下蹲,而后猛然起跳!
亞瑟一把抓住酒窖旁的雕塑,而后長腿一登,跳到了穹頂的最高處。
他的肌肉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更深,倒三角的軀體迅猛且靈巧,像只撲向獵物的黑豹。
倘若安妮真的是位新娘,看到丈夫這幅模樣,別提心里該多幸福了。
而現在……
不錯嘛。
站在原地的安妮心情大好——誰看見猶如擦()邊男主播的極限表演心情還不好?
至于他想殺死她這回事,反正亞瑟·凱恩也不是第一次嘗試,她習慣了。
穹頂邊沿的亞瑟長臂一撈,將左邊第三壇酒取出,而后松手、落地。
六米的高度,對他來說如履平地。
事到如今,安妮已經對亞瑟怪物般的身體素質見怪不怪。alpha平穩落地,單手拎著酒壇用力,二頭肌隨之鼓起,“砰”的一聲脆響,酒封落地。
亞瑟將酒壇遞到安妮面前:“喝。”
安妮接過酒壇,往里面一瞧。
壇子倒不大,也就三百毫升,濃郁酒香撲面而來,其中液體也是透明清冽。看起來不像是變質的,甚至這個味道……
放到商業星球上,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比預計得要好!
安妮遲疑很久,還是決定豁出去了。
來都來了!別說黃昏的監控器在盯著他們,就是這讓子午線批準的申請,也不能白白浪費。
她心一橫,舉起酒壇,淺淺喝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醇厚酒香入口軟綿,不辛辣,甚至帶著糧食酒的淡淡甜味。咽下去后,酒精順著食道一路進胃里,暖烘烘的。
瞬間身體就不冷了。
合理懷疑是這獨木橋設置得太長,過往每對夫婦都會落水,和酒就是用來暖身體的。
她咽下酒水,將壇子遞給亞瑟。
他拿回酒壇,拎著邊沿仰起頭,咚咚咚三大口。
清冽液體順著喉結下滑,和水池里的清水匯聚,在亞瑟的鎖骨窩處積累、又沿著肌肉的溝壑一路墜落在地。
“下一個步驟是什么?”安妮問。
酒壇見了底,他擦了把嘴,直接將壇子丟在地上。
瓷片破碎的清脆聲響回檔在酒窖前。
亞瑟再次伸手。
當他的臂彎繞到背后時安妮本能地緊繃起來,alpha再次將新娘橫抱至懷里。
“標記。”亞瑟·凱恩面無表情回答。
他大步邁向酒窖正中央的石門,一腳蹬開門扉。
進入內間的剎那,安妮隱形眼鏡中的監控警告和異常訊號驟然消失不見。
是個封閉的空間,二十余平,燭火點的室內分外明亮。當中擺放著一尊高大的神像,雕像面目模糊,但頭顱低垂,姿態謙卑虔誠。
這是新底比斯星傳說中的先知,他帶領人們發現了水晶砂,進而整個星球步入星際時代。
神廟封閉了二十年,坐落著先知雕像的房間依舊一塵不染。雕像底座前放著軟墊,尺寸看上去遠超跪拜用途。
安妮:“……”
不是吧?!
她難以置信,“你們的傳統是在先知面前交——”
后面的話沒能說完。
上一秒還懷抱安妮的亞瑟·凱恩,下一秒驟然變臉。
他簡單粗暴地將安妮掄在了墊子上!
泅透的裙擺飛揚,而后重重砸落在地板。背后撞擊軟墊,雖然不痛,但失重的感觸仍然讓安妮頭暈眼花。
亞瑟高大的身軀欺()身而上,寬闊脊背化為囚籠,桎梏住安妮的身軀。
“即使是黃昏也不會在這里安裝監控器,這是大不敬,”亞瑟冷聲說,“你該死,帝國……”
alpha的聲音越發清淺。
再暴力的男人,也在安妮的反應中察覺出了不對。
身()下的omega肆意伸展身軀,她溫順地像只面臨危險毫無察覺的鳥。但這小omega狡詐又邪惡,她怎會察覺不到?
那雙烏黑的眼睛直溜溜地凝視著亞瑟。
“動手啊,亞瑟。”
清脆的聲音落地,亞瑟·凱恩龐然的身軀瞬間卸力。
他甚至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道,直接跌在了安妮身上。
還挺沉!
但安妮仍然是輕笑出聲。
“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坐以待斃吧?”她伸手,指尖按住亞瑟的嘴唇。
針對alpha的綜合麻痹毒素,放置在牙齒后方——早在得知自己要與一名alpha,還是亞瑟·凱恩合作時,她就已經做好了這層準備。
安妮費勁地推開身上的軀體,坐直身體。
二人翻轉空間,亞瑟趴在墊子上,呼吸猛然加快。
綜合麻痹藥物,不會涉及心跳與呼吸,只是讓他外部的肌肉放松而已。但這足以限制亞瑟的活動,他費勁力氣也無法控制身軀挪動半分,連話都不能說。
只能像凍僵了一樣側著頭,那雙藍眼里迸射出極端的憤怒。
若是目光能殺人,他早就殺死她十余次了。
誰叫你總是中招來著?
安妮無動于衷。
可是就在她起身之前,環繞在四周的金屬灼燒味道變得更為濃郁——
猶如爆炸之后的火焰,在神像前轟然炸開。
迅猛的信息素氣味讓安妮的呼吸一頓,徹底中斷了思路。
她扭過頭,只見眨眼的功夫,趴在墊子上的亞瑟,雙目已被淡淡水汽蒙住。安妮摸向他的后頸,熱度升騰,汗水幾乎要蒸干身上的水珠。
不好。
他發熱了?!
這個時候?不會吧,難道還是信息素紊亂,但這次安妮可沒電他后頸。亞瑟·凱恩不至于記不住自己的發熱期時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