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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三章(七海/五條/乙骨/虎杖視角)</h1>
臨近高專三年級正式開學前,七海健人被已經升為校長的夜蛾正道發了個任務,內容大致是既然已經升為準二級咒術師就可以獨當一面了,是時候帶帶一年級的新生了。
這算是高專一貫的傳統,亦或者是對新生們的愛護,常年以往都是高年級生帶領一年新生,升上二年級后則更多地是跟自己同級生搭檔,如果有天賦好的在二年級就考取了準二級咒術師資格,甚至可以獨自去出任務,比如說已叛逃的夏油杰,比如說讓他無法尊敬的五條悟都是天賦奇高的存在。
七海健人對于這種安排并無任何感受,只不過夜蛾校長并不是像平時那樣直接把對方的資料給他,而是讓他到他工作室去面談就有那么些微妙了。
難道是什么很難帶的刺頭七海健人懷著這樣的想法去見了自己的校長。
那孩子吧,稍微有些理解能力異常,如果說了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行為,你多詢問幾句,目前能適合帶她的,只有七海你了。顯得頗為語重心長的夜蛾正道是非常罕見的。
七海健人微微蹙眉,總覺得要交給自己引導的后輩不太簡單:冒犯的問一句,是夜蛾校長的親友之類的嗎?
從血緣上來說的話,我是她的舅舅。
算不上是什么令人潸然淚下的故事,無非是父親任務時犧牲,母親發現是遺腹子恐于獨立撫養孩子,又急于盡快找到新春,所以一度是打算拿掉的。
是年邁的祖母拋棄了自尊跪著祈求,并且承諾將一切財產轉移,才保住的。
但即便如此,老人家也無法阻止已經沒了丈夫的單身女子早出晚歸尋歡作樂,也許是飲酒過多,也許是抽煙過多,也有可能是感冒發燒時毫不在意孩子的隨意用藥。
那孩子的智力發育比普通人要緩慢得多,對于很多事情的理解也不太正常。
夜蛾正道跟自己姐姐之間聯系很少,跟他不同,姐姐并沒有繼承到術式,也沒有咒力,雖然憑著家族嫁去了對方家中,但跟對方也算不得十分相愛,出嫁后幾乎從未回過門。
夜蛾正道僅在得知對方逝世消息是聯系過姐姐,但被冷嘲熱諷的拒絕幫助后,也不好再過問太多。
直到不久前,那孩子的奶奶要去了,孩子在奶奶的指導下聯系了他,而他出于復雜的心情去了大阪將孩子接了過來。
根據老人家說的,那孩子因為理解能力的偏差,被欺負了也無法意識到,已經不止一次差點沒命了,還覺得是在跟她友好的玩耍,反而真正試圖對她好的人,她卻認為對方很討厭她,變得很畏畏縮縮的無法坦然相處。
七海健人大致上理解了夜蛾校長先把他叫過來的緣由了,只要不是什么非常刺頭的孩子,他其實都還好:我明白了,請放心,我會注意她的態度問題,但不會因此感到不滿的。
午后的日光耀眼的相大片金沙散落在人間,從地面上都會反射出金燦燦的光,那孩子就在地上蹲著,手里掰著面包,用手指搓成碎屑抖落下去,面前有一群螞蟻圍著,好似她才是那只蟻后。
七海健人盯著看了一會后,才出聲喊了她的名字,就看到那孩子跟兔子似的先抬起頭歪著腦袋呆住片刻,而后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了自己被叫了,猛地站起來把手的面包塞回包裝袋握在手里轉過身。
真的就是個孩子,不是說這反映,而是說她的外貌和身形,盡管實際年齡已經是十五六了,但看起來更像是十二三的國中生,稚嫩纖細羸弱,但眼底里沒有膽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如同時在看著沒一個過路陌生人的平靜。
很乖,你對她說要去哪哪哪做任務,級別大概是多少,根據已有的記載這種咒靈怎么怎么樣,她都一副很認真的樣子看著你,仿佛都聽懂了。
不過考慮到夜蛾校長的交代,七海健人還是多問一句聽明白了嗎,小姑娘臉上頓時露出緊張來,有些歉意的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不是聽不懂,真的不是,就是需要點時間消化
嗯,不著急,過去要坐輕軌,一個多小時吧,足夠嗎?他看著人要直接踩上對面顯示紅燈的斑馬線,趕緊伸手拽住她,結果小姑娘猛地抬起了雙手捂住自己腦袋畢竟了雙眼站直在原地不動了。
跟著下一秒好像反應過來什么,又趕緊把手放下去,身體繃得直直的,閉著的眼睛睫毛顫顫巍巍,抿緊了嘴。
七海健人心情復雜起來,抬起的手落在她腦袋上,是真的好小,就到他胳膊肘,就是個孩子啊:不是要打你,你不用怕。
小姑娘睜開了眼,有些愣愣的看著他,好一會卻露出了有些不高興的神色:這不是打!學長,這是愛!雖然有點痛啦,但是我好朋友說過,這是大家對我的喜愛。
他回去就問問夜蛾校長這孩子以前的學校班級,他也去好好疼愛一下那群混蛋。
會讓人痛的都不是真正的喜愛。七海健人開始苦口婆心教孩子,明明自己也才十七八,但卻突然有種是個爹了的滄桑責任感,他也很無奈啊;喜愛是會讓人覺得喜悅和舒服的。
小姑娘困惑的歪了歪頭,眉間皺的老高了,隔了會才遲疑的點了點頭:奶奶說長輩的話都是對的,學長是前輩也算長輩吧唔,我聽你的。
這話聽得他心情很復雜,到底是該吐槽還是該嘆氣實在有點難以抉擇。
小姑娘的術式更傾向于輔助,但也不盡如此,如果操控樹木得當,攻擊的威力其實也不容小覷,大約是沒有很好地從父輩了解到過關于術式的發揮,亦或者受到了自己天生智力缺陷的限制,她的術式運用的非常笨拙。
不過格斗技巧卻很精湛,進行格斗切磋的時候,七海健人不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應對,也很容易被這個看著小小的姑娘打得節節敗退。
倒也不是時時刻刻帶著她,他畢竟已經是準二級,會有自己的任務,那時候小姑娘似乎就會交到五條悟手里。
大約是在五條悟畢業后,小姑娘有段時間幾乎沒有出過任務,因為沒有合適的搭檔,而他臨近畢業反而更加忙碌,突然遇到對方的時候,甚至有些恍惚。
最初見面小小的孩子,居然短短一年里像是被揠苗助長了似的,突然就長高了到他的胸口,見了他眼睛里就像突然有星星蘇醒閃閃亮亮,興奮地跑進過來學長學長的叫著,他其實剛從外邊出差回來,身心都有些疲憊,強打精神想跟她聊幾句。
但小姑娘少見的敏銳起來,從自己口袋里掏出好多的糖果巧克力塞到他手里:悟學長教我的,隨身帶甜甜的東西,覺得很累的時候吃一些,就可以恢復活力哦,全給你呀學長。
心動這個事其實是很沒道理也很霸道的,你不會預感到它什么時候出現嗎,但是它出現了,你就完全無法抗拒,所以才有古人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講真,如果不是給夜蛾正道那一點薄面,五條悟絕對絕對不會同意帶新人,特別是一年級新生這種戰斗力尷尬,還處于莫名熱血思維,總想著證明自己多厲害,結果往往是搗亂的事沒少做,正經的活都不干的新人。
由于并不是很情愿,所以五條悟壓根沒多聽夜蛾正道說什么,含糊其辭的表示自己會去跟那姑娘碰頭,就麻溜的溜走了。
事實上他打好了所有草稿,見面就一句話凡事聽我安排,我沒讓你做你敢做我就連你一起做掉。
攤開兩腿坐得比組織首領還要氣勢囂張的五條悟等來了完全不在他預料之內的對象。
算是遠距離見到過幾次,他還調侃過七海健人難不成是女朋友,畢竟時常看到兩人一起在小樹林散步來著的姑娘。
但七海健人一直堅稱那只是學妹,去樹林里也只是協助她訓練術式的運用。
結果今天自己要帶的新人,就是她啊要是欺負了的話,說不定會看到娜娜明發怒的表情吧,總覺得有點興奮起來了。
五條悟心里偷偷樂,臉上卻很嚴肅,小墨鏡折射著日光燈的光閃出一片白,他坐直一些把腳一伸踩在茶幾上,故意這么兇神惡煞的對進門的小姑娘一抬下巴:坐吧。
那小姑娘愣愣看了他一會,低眉順眼的朝著他走過來了,繞過了茶幾一直走到了他跟前,還沒等五條悟困惑他走過來他跟前干嘛,這姑娘小心翼翼的做到了他橫在茶幾上的那條腿上,眾所周知人體脂肪層交多的地方就是臀部。
那觸感既有分量又很柔軟,且由于小姑娘體型不算大,就算整個重量壓下來對五條悟而言也不算什么,重點在于這小姑娘居然坐到了他的腿上!
五條悟大腦思維都卡殼了幾秒,完全不理解這是個什么進展,愣愣的看著那姑娘坐好以后兩眼純凈的跟黑琉璃一樣清澈看著他,仿佛她自己也沒發覺到這個座位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五條悟倒吸了一口氣:你干嘛呢?
小姑娘這才露出些茫然的表情,跟著低頭看了看,突然就恍然大悟了,她站起來了,五條悟心想不錯你意識到了,然后他就差點交代了。
這姑娘挪到了更靠近他一般用五指山壓著的位置坐下了,偏頭過來一幅等著被夸的期待目光,看的五條悟頭皮發麻,心慌氣短,手腳發軟。
五條悟長這么大,從未見過如此行為毫無邏輯之人:你坐這?
小姑娘的表情有些僵硬,想是很無措的眨了眨眼:那,那應該坐哪里,前輩不是讓我做你腿上嗎?
她說著還偏頭看了眼他依然橫在茶幾上的腿,五條悟驚呆了啊:你覺得我剛剛那一下,是讓你做我腿上的意思?
誒,不,不是嗎?小姑娘跳起來了,差點撞到他腦袋,盯著他那條腿看了看,又看看他鐵青的臉,一幅遲疑著的樣子坐到了他橫著的腿下邊的地板上,仰著腦袋巴巴的看著他:現在呢?
確定了,這姑娘智力有點問題,這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么,這么的,次奧,五條悟人生至今所有能形容的詞匯里都找不到一個精準的詞能形容她。
能讓五條悟感到詞窮,小姑娘你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奇跡了,至少五條悟自己是這么覺得的。
他當機立斷轉身給夜蛾正道打電話,這小姑娘他絕對帶不動,這不是沖不沖動不怕死的那種,她是,她是五條悟覺得帶出去祓除會讓他忍不住去牽腸掛肚,有沒有因為突發奇想把自己給坑給咒靈吃了,還覺得咒靈是在跟她玩耍的那種。
但是夜蛾正道表示你安了個心,孩子雖然有點傻,但是對咒靈非常心狠手辣。
過世的奶奶在這方面做足了教育,只要是咒靈就都別想別的,要么你打死它,要么你被它殺。
五條悟姑且選擇了相信,再帶著去任務目的地的路上,還特別提了一句: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次是個疑似特級。
被他當麻袋扛在肩上的小姑娘神色堅定的點頭:請學長放心,我時刻準備好了會被咒靈殺死。
我在你死不了,我是讓你做好對方會有些特殊能力的準備,跟緊我身邊,別離開。你奶奶的教育還是有點問題啊,怎么能讓孩子以會死在咒靈手里的理念成為咒術師啊,五條悟表情都扭曲了;算了,我等會扛著你打。
但是這樣會不方便吧,而且學長你肩膀硌著我的胃了,我有點難受,對不起
干嘛道歉啊?
給人添麻煩了就要道歉,奶奶說的。
麻煩個鬼,就你這樣的,我一帶三都沒事。他想想換了個姿勢,干脆橫抱著了;這樣呢,舒服了沒?
小姑娘愣了下,而后忽然有些激動似的抱住了他的脖頸:謝謝學長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嗯?嗯嗯!?這就告白了?
五條悟腦髓震撼了,他倒不是沒被人告白過,御三家大少爺光是氏族里的小姐主動示好表白的,從小到大都沒斷過。
但怎么著人家也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從見面到告白少說也會有個小半月的迂回聯絡建立認知關系,但是這特么才見面不到六個小時吧?
等等,難道其實,這姑娘很早以前就在暗戀他,今天終于跟暗戀的人接觸,再加上他如此善良溫柔的照顧了她,所以忍不住的道出了心聲?
那剛剛那個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
不不不,應該不是,按照夜蛾校長的說法,這姑娘剛才應該就是理解錯誤,而現在是真情流露。
怎么辦,要不要拒絕,但是這么單純的孩子被拒絕會很傷心吧,要是直接哭起來他會很棘手啊,但是不拒絕也不好啊,這才剛認識呢,他有沒有隨便到見面不到六小時就把人收了當女友的地步
不,不然委婉一點?好歹是夜蛾正道的外甥女,總要給自己的授業恩師面子啊。
在五條悟糾結著怎么開口之前,小姑娘先開了口:學長是個好長輩,一點都不像大家說的很難相處,學長讓我覺得很舒服很開心,被學長喜愛了好棒哦!
所以剛才你特么只是表達對長輩的喜愛嗎!?老子看起來很蒼老嗎!?
那他糾結了半天是為什么!?現在把人直接丟下去可以嗎!?摔死了算了!
五條悟當然沒把小學妹丟下去,高空幾百米呢,他也就隨便想想而已,而且出乎他預料外,小姑娘不僅沒拖后腿,反而通過跟樹木的溝通提前了解到了咒靈的形象和能力以及藏身處。
雖然其實對他來說這些資料可有可無,反正就他這戰斗力,閉著眼睛打都是虐菜,不過對于如果是其他跟小姑娘搭檔的人來說,那是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事。
提前知道了一切總是能有更多安排確保自身,和勝算。
而且這個術式應該遠遠不止于此,回去的路上他隨口問了,倒也不指望這小姑娘的腦瓜子可以給出什么信息,卻沒料到這姑娘很隨意的回答他:因為爸爸在出生前就過世了,奶奶自己也不是咒術師,媽媽好像是我滿月后就改嫁了,家里的筆記我看不太懂,所以對這個沒有辦法研究透,不過學長放心,我還有在努力研究,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可以像個正經咒術師一樣戰斗。
你就沒想過不當咒術師嗎?這種孩子普通的生活才會更好吧,她真的能有所謂的負面情緒引爆咒力什么的嗎,感覺如果不是天生的咒力還算不錯,她這術式恐怕連無法順利運用吧。
奶奶說我不做的話,我們家就沒有未來了。小姑娘即便說著這樣的話,神情也沒有任何的沉重感,而且成為咒術師,才能認識學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