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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浮南比著手語:“我需要恢復我失去的手與足,重塑軀體的時間比平時更久,若我七日未出,你不需擔憂。”
浮南有些驚訝,但也信了阿凇的話。
阿凇進入石室閉關,開始幽冥經的第二次輪回。
浮南在石室外等了他十幾日,剛超過七日期限的時候,她還沒那么擔心,但隨著等待的時間一點點拉長,她感覺到了莫名的不安。
終于,在阿凇閉關之后的第二十一日,她對跟著她的茉茉說:“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我……我怕他出現什么意外,我去看看。”
茉茉與阿凇其他的追隨者都覺得浮南說得有道理,在他們中,也只有浮南能在這樣的狀態下接近阿凇了,于是他們都同意浮南去查看。
于是,浮南在第二十一日午時的烈陽下,走進了通往阿凇閉關輪回石室的幽深地道里。
第25章 二十五枚刺
這地下石室是浮南給出圖紙修建的, 有了上次阿凇修煉到一半被打斷的經歷,這一次條件好了,浮南希望阿凇能有個穩妥的環境修煉。
石室的位置靠下, 地道幽深彎折,兩側燃著長明燭, 浮南提起裙子, 慢慢往下走, 一邊走她一邊在思考阿凇的情況。
她只知道有幽冥經這么一個功法, 功法上說, 每次輪回重塑軀體, 都只需要七日, 就算阿凇斷了手腳,重塑所需的時間更長了, 那也不至于長到二十一日。
那么,阿凇遇到了什么?他出了意外嗎?浮南的細眉微微蹙起, 她在擔心阿凇的情況。
但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 她放空的腦海里難免會浮現一些畫面, 比如她被郁洲擄走的時候, 阿凇在斷下手腳之前,還用黑線將她的眼睛蒙住了。
浮南知道他不是那么溫柔的人, 但他在她面前, 似乎總是如此安靜乖巧。
她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嗎?浮南也曾幻想過這件事,那日她給阿凇上完解藥, 因為太困便直接倒下睡著了, 醒來時她與阿凇睡在一起, 后來醒來的浮南揉著眼,看清他的模樣,在慌亂之余,有那么一點點的欣喜。
就是……很奇妙的一種感覺,浮南想,她看見他就會開心,這種歡欣愉悅的情緒,是她與別人相處時不曾有的。
后來浮南回去,和茉茉旁敲側擊地說起過這件事,她問茉茉:“茉茉,你會和一個不怎么熟悉的人睡在一張床上嗎?”
茉茉一邊抓耳撓腮地看著手里的識字書,一邊回答她:“浮南姑娘,如果他生得足夠好看,我是會接受的,你看,如果有魔族男子生得是城主大人那般的模樣,就算只見過一面,我有能力的話,拽也要把拽到我的床上去。”
浮南在鏡子前捧起自己的面頰,她看著自己這張在魔族美女里顯得平平無奇的臉,繼續問:“如果是我這樣的呢?”
“如果是浮南姑娘的話,當然也可以了。”茉茉湊了過來,她小聲對浮南說,“不過我猜我會被城主大人打死的,之前何先生不就因他的行動付出代價了嘛。”
浮南知道茉茉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她朝著鏡中的自己眨了眨眼,茉茉托腮看著她:“浮南姑娘,我們都知道城主大人對你很特殊。”
“我救了他。”浮南答,她將阿凇對自己的特別都用這個原因來解釋。
“魔族可從不感念恩情,要不是城主府每月都給我發骨幣,我也不會在這里陪著浮南姑娘里。”茉茉的拿手指拍著自己嬌美的面頰。
“他不是魔。”浮南還堅信著他曾說下的謊言,她歪著頭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如瀑青絲自肩頭垂落。
剛化形二十年的小妖怪,似乎也理解不了這件事。
“浮南姑娘,你真傻。”茉茉說。
浮南側過頭,對她點了點頭,她說:“是。”
結果,問到最后,浮南也沒問出些什么來,她與阿凇還是與之前一樣相處,既然理解不了這種情愫的發生,浮南索性也就沒有阻止它繼續生長,它只是一種情緒而已,并不會影響什么。
浮南孤身一人在通往石室的地道里走著,想到阿凇,唇角還是翹了起來,她希望他能安全渡過這次的輪回重塑。
地道里本無風,這些長明燭火很穩定,不會搖晃,但在浮南靠近地道盡頭的時候,這些安靜的燭火忽然開始猛烈搖晃起來
,晃得地下的光影紛亂,光明將熄。
這是處于石室內部的阿凇發生了什么情況,吸收靈氣時引來氣流的變化,他果然出了事。
浮南面上的笑容收起,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將她的衣裙拽著緊貼軀體,朝一個方向飄去,她順著氣流的方向,雙手按上石室的大門。
這石門沉重,浮南花了一點力氣才推開,沉悶聲響在地下狹小的空間里回響。
不知名的氣流更加劇烈了,石門內部仿佛有一個吸引力極強的漩渦,在將她往里拽。
“阿凇,你怎么了?”浮南察覺到不對勁,慌忙喚他。
石室中央,有一冰藍色的暖玉修煉臺,修煉時坐于其上,暖玉可以溫養軀體,減緩打碎重塑軀體時的痛苦,暖玉也是浮南特意尋來的。
此時,阿凇卻不在這修煉臺上,僅有些暗紅色的鮮血落在暖玉臺上,更加令人心驚。
暖玉臺的正上方,有一面銅鏡,這銅鏡通過反射的光,將地面上的光引到石室之內,但也只能照亮暖玉臺這小小一隅,至于其他的空間便顯得幽深黑暗了。
浮南一連喚了好幾聲,無人應答,石室內空蕩蕩,似乎留在這里的東西都是死物,惟有那詭異的氣流還在繞著她旋轉。
“阿凇……”浮南還在一遍遍喊著,她提著手里的一盞小燈,在石室內各處搜尋,總算在角落發現了他的身影。
時間已經過去二十一日,阿凇這個時候應該將軀體重塑好了,但此時縮在角落的阿凇軀體卻殘破不堪。
他身體的整體形狀是有了,但他的面上、脖頸上、肩膀、手臂……身體各處都有大小不一的血色瘢痕,似乎是身體這一塊的組成部分缺失了,即便是如此,他低垂著頭的模樣依舊美麗,只透露著一絲詭異,就像是……像是剝落了部分油彩的神像。
浮南不知發生了什么,她很快放下燈盞,朝他靠近。
當她貼近阿凇的時候,周身那股詭異的氣流更加強烈了,就像是要拽著她來到他的身邊。
“阿凇,你……你怎么了?”浮南從未見過修煉幽冥經能修煉成這副模樣,是她說的功法出現了問題嗎,但是她確信自己沒有記錯啊。
浮南扶住了阿凇的肩膀,他縮在角落,像是被人丟棄不要的偶人,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將他撿了起來,抱在懷中。
阿凇其實是保留有意識的,在浮南不住呼喚他的時候,他刻意沒有回應。
他的眼睫微抬,看了她一眼,浮南見他能動,放松了一些,連忙問道:“阿凇……阿凇?是出了什么問題,你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