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18章 完結章最后的獻祭
剛剛他往返兩個時空太過狼狽, 都沒來得及仔細觀察現代祭壇那邊的情形。
除了魚玄機維持時空投影的祭品以外,是不是還多了個黑蛋?
曲燦自知對抗不了黑面神,決定先隔著時空裂隙觀察一下。然而裂隙十分不穩定, 一個是真實的,一個是投影出來的,還不停地晃了來晃去, 從這里望過去,只能看到最近的青面神骨笛,稍遠一點就是高斯模糊的幻影,什么都看不清。
這樣不行……
曲燦琢磨著, 怎么才能在黑面神的眼皮子底下溜過去?其他的暫且先不管,只要能把黑蛋搶到手,必定能給萇弘添點麻煩。
波動的時空漣漪中, 曲燦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對面供案的骨笛上。
那是青面神的儺面, 他想起樂正奉曾說過, 骨笛帶有蛟龍的氣息, 會跟著他們一同投影到商周時空。這就意味著, 兩個時空的骨笛以實體和投影的形式同時存在, 他也可以在這里使用這件法器。
問題在于, 要怎么召喚出骨笛的投影?
這趟時空旅行曲燦始終有樂正奉貼身相伴,還沒遇到過要求助骨笛的危急情況, 一時竟有點不知所措。
是個什么咒語嗎?模仿蛟族的吟嘯?
他也沒聽過蛟龍的叫聲啊。
不管了,曲燦緊緊盯著對面的骨笛實體, 心說實在不行就把它偷過來, 反正離得這么近, 只要動作足夠快,黑面神很可能逮不到他!想到這里, 他正要伸手穿過裂隙,卻看見一抹靈氣從自己掌心逸出,凝聚成了骨笛的形狀。
曲燦:“!!”
他再不遲疑,將骨笛放在唇邊吹響。
呼————
與他們開啟時空旅行時一樣,蛟角骨笛發出低沉的鳴響,聲音不大,卻讓曲燦兩個時空的漣漪更加翻騰,那震動悠遠綿長,似是在召喚遠古與現今的同族。
東方青面一神將,鱗甲折輝透膽寒。
蛟生四海擁明月,徹天長嘯惹云翻。
在陣陣雷劫中,一陣颶風吹來,曲燦本能地瞇起眼睛。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沙袋猛撞了一下,隨即騰空而起,慣性讓他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只能手忙腳亂地抓住任何能讓自己保持平衡的東西。
等他再睜開眼,就發現自己騎在了一頭蛟身上。
曲燦:“啊啊啊啊啊!蛟龍過山車啊!慢點慢點,要撞山了啊!”
被他喚來的是一條紅蛟,此刻盤踞在蜀地祭壇的上空,噴出一口鼻息:“這是在干什么?怎么全是雷劫!”
曲燦簡單解釋說一正一邪兩個大巫正在干仗,諂媚地發出請求:“別管他們了,蛟龍大仙,你能不能載我穿過那個裂隙,看到了嗎?就是那里,那邊有個厲害家伙,我打不過,你帶我穿過去,我偷個蛋回來就行……”
“哦?竟有人敢偷蛋?蛟族的蛋嗎?”
“是神……啊不是,哎呀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求您先帶我過去吧,要小心那邊的黑家伙,難對付得很啊啊啊啊!”
紅蛟是個急性子,懶得聽他廢話,咻地一下鉆過了裂隙。
眼看著一條巨蛟沖過來的黑面神:“……我去。”
紅蛟穿過去也是一愣:“這又是什么地方?怎么吸了這么多靈氣過來?唔,我感覺不太舒服,有點想咳嗽咳咳……”
曲燦連忙安撫:“可能是因為時間跨度太大了,這是三千年后,麻煩您稍微適應一下這里的空氣狀況。”
與此同時,現代祭壇里也冒出兩個人,曲燦雙眼一亮,朝下面拼命揮手:“唐青!柴夜!我在這兒!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唐青:“我去!祖宗怎么來了?”
柴夜四下張望,看到巨大的黑面神、亂七八糟的染息子和紅眼爆發版的三足烏,撓頭大喊:“怎么全擠在這兒?什么情況啊!曲燦你不是請年假了嗎!”
曲燦指著黑面神身后的供案:“來不及解釋了!去偷蛋!把黑蛋拋給我!”
場面極度混亂。
萇弘一邊用筮金杖壓制樂正奉,一邊跟他玩著極限閃避;唐青和柴夜與黑面神纏斗在一起,不料黑面神實在太強,1v2竟然絲毫不落下風;紅蛟載著曲燦幾次俯沖,試圖偷蛋,卻被染息子和三足烏死死攔截。
倏忽間,蜀地祭壇那邊一道驚雷劈下,萇弘發出了猖狂的笑聲。
他說:“祭祀已成,你們來不及了。”
曲燦大驚,騎著紅蛟穿梭到蜀地祭壇,生怕看見被劈成焦炭的樂正奉。然而樂正奉只有數條觸手焦黑斷裂,看上去并沒有危及生命的重傷。
只是他收了手,靜靜立在祭壇半空。
倒是萇弘,他披頭散發,被術法傷得,半邊身體呈現玉質化,甚至臉上也有很多裂紋,說話時都在簌簌掉落碎屑。
不過他也收了手,只把筮金杖橫在身前格擋。
怎么不打了?什么來不及了?
曲燦忙得一團亂麻,見這里沒什么異狀,又騎著紅蛟飛去現代祭壇。剛鉆過去,就見黑面神和唐青柴夜也都停了手,他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那枚黑蛋。
經過實驗室的“加工催熟”,黑蛋在關鍵時刻被帶到了這里。
曲燦下意識盯著黑蛋尖端的那個小孔,當初他從探針下救出黑蛋,卻沒能把它帶走。如今在大量靈氣的灌注中,它真的要孵化了。
蛋殼發出細微的“咔嚓”聲,裂痕從那個針孔處迅速蔓延。
緊接著,數條濕滑的青黑色觸手從裂縫中探出,表面裹著半透明的黏液,在祭壇蒼白的光線下泛出奇異的光澤。
觸手緩緩蜷曲舒展,帶著嶄新生命的生澀與試探。
待它完全爬出破碎的蛋殼,形似古樹瘤結的青黑色表皮浮現出淡金色的符文。對于這種符文,樂正奉、曲燦和萇弘都不陌生。
曲燦感覺到自己體內靈氣運轉,是樂正奉要放大招了。
他騎著紅蛟沖回蜀地祭壇,果然看見樂正奉身前呈現蒼翠的術法印記,匯聚了光能炮級別的一擊,轟向了得意洋洋的萇弘。
然而幾近潰散的萇弘不閃不避,毫發無傷。
不知何時,剛孵化出來的青黑生物盤踞在筮金杖上,擋在了萇弘面前。
它幼小的身軀冒出青煙,抖落抖落,以極快的速度又恢復如初。
曲燦怔住了:“這是什么……”
萇弘撫摸著青黑色的觸手生物,回答他:“這是神胎,是鼎盛時期的師父……尚未完全進化的分裂體。
“你們知道我消耗了多少心血和靈氣,才把它喂養到可以孵化的程度嗎?
“如今它渾身上下都是我的氣息,只聽命于我。”
樂正奉冷漠回應:“那又如何?”
萇弘顯然心情很好,笑道:“不如何,當年師父你為了強化軀殼,與建木枝條融合,如今我不過是有樣學樣,要與你的分裂體融合罷了。
“我知道,單憑我這副凡軀,承受不了太微神眷的力量,也沒資格攫取真神的基因種子,完成最終的進化。
“但我只要與神胎融合,就能獲得師父的半神之軀,屆時師父再把太微神眷傳承于我,豈不是順理成章了?
“這樣一來,我若再想獲得真神種子的獻祭,也不會被它灼燒了。
“你說是吧?曲燦?”
最后一句話,是青黑色的神胎瞬移到他耳邊說的。曲燦轉過頭想要看它,卻猛地感覺到脖頸一陣刺痛,瞬間失去了意識。
他從紅蛟身上摔了下去。
失去了吹響骨笛的召喚者,紅蛟盤桓了一陣,決定不摻合這場三千年后的恩怨,只朝著唐青發出一聲吟嘯,就此消失在天邊。
-----------------
曲燦再醒來時,以為自己在做夢。
和十六歲就反復出現的那個夢境一樣,他被綁在高高的柱子上,渾身無力,連睜眼這個動作都很費力,更無法掙扎,只能感受著許多黏膩潮濕的觸手掀開自己的眼皮,舔舐自己的耳孔,緊緊纏縛住他的每一寸……
不會吧,忙著拯救世界的時候,還要做這種不合時宜的夢嗎?
借助觸手的幫忙,他強撐開眼皮,看向下方的祭壇。
這里似乎經歷了時空的碰撞,蜀地祭壇和現代祭壇攪合在了一起,兩邊各提供了半個祭祀場地。裂隙已經關閉,可見靈氣籌備得足夠充裕了。
匆匆一瞥就能看出,形勢很不樂觀。曲燦顫抖著嘴唇,咬緊牙關,閉上眼又睜開,只想在心里唱上一句“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失去意識,樂正奉無法在他體內運轉靈氣,徹底被筮金杖所壓制。
他看到樂正奉的所有觸手都被斬斷,傷口處被雷劈的焦黑萎縮。因為恢復得極慢,他癱倒在地,看上去只剩下頭和軀干,如同一個遭受了酷刑的人彘。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陣陣抽痛,像是對樂正奉的痛苦感同身受。
怎么會呢?這一定是夢。
曲燦想,樂正奉不可能會輸,不可能變成這樣。
魚玄機趴伏在地,似乎耗盡靈氣暈了過去。
柴夜的唐刀扎穿了三足烏,把它腐爛的身軀牢牢釘在地上,而她自己面色蒼白地躺在角落里,右手和左腿呈現不自然的彎折,顯然受了重傷。
唐青以蛟形勉力護在她身前,身上的大片鱗片被撕去,筋肉斷裂,鮮血不斷滲出,有些地方的傷口深可見骨,也無力再戰斗了。
被當做靈氣通道的染息子被完全抽干,手腳肢體干癟如柴,被踐踏成了齏粉。
黑面神忠實地守在一旁。
大勢已去了嗎……
曲燦也看清了自己的境遇。
他被拔地而起的祭柱供在最高處,等到一切就緒,他就會被割開動脈,讓鮮血穿流過金色的符文,浸染大祭司萇弘與神胎融合的軀殼,讓他進化成神。
如今他明白了,那個夢境不是單純的春|夢,而是真實的命運。
它在時空的裂隙中左右橫跳,既是發生在三千年前的回憶,也是發生在今日的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