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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萬嬤嬤不在梢間,賀云昭便也跟過去看著,屋里只有思音思悅兩個丫鬟,她吩咐她們一個上茶,一個去壽寧院傳個話,說侯爺晚些過去,屋里便只余下三人了。
曹宗渭輕聲道歉說:“上次是我唐突了,夫人請勿見怪。”那般曖昧的氣氛,紋絲不動那就是不遵從本心。
賀云昭扯了一個笑,道:“允哥兒最近怎么樣?”對感情,她不敢太過奢望,以她現在的身份,曹宗渭大約會止步不前吧。
“很好,就是想你。”
這話聽得賀云昭耳根子一熱,她低眉道:“你的手怎么樣了?”上次使那么大的勁兒抱她,怕是傷口又掙開了吧。
“沒事。”
賀云昭能感覺到他的冷淡,面上笑容也漸漸淡了,逐客道:“伯爺很好,侯爺去老夫人那兒吧,說正事要緊。”
曹宗渭欲言又止,眉頭一動,一把抓住賀云昭的纖細皓腕,定神了一會兒,才嗓音沙啞道:“夫人想不想離開伯府?”
手腕被握的很緊,賀云昭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曹宗渭手臂的力量,她不解地看向他,道:“侯爺先松開我。”
“夫人,回答我,想不想。”
曹宗渭用的又是那只受傷的手,賀云昭不敢掙扎,她還是怕他傷口愈合不好,只好微微低著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道:“談何容易。”
確實不易,雖然賀云昭早有打算,但其中有一個環節出錯,讓程懷仁鉆了空子,也許程懷信回府繼承爵位的事就不成了。
曹宗渭篤定道:“我會求老夫人同意你和離,還你自由身,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愿意。”
賀云昭睜大了丹鳳眼看著他,她以為曹宗渭知難而退了,可他現在說的話,是在表明心跡?
上一世被傷的太深,賀云昭有些不敢相信,世間還有真情兒郎。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一世能重活是老天可憐,若是真要求一人相伴白頭,她有些怕了。
對于曹宗渭的感情,賀云昭是不確定的。
賀云昭對上曹宗渭的視線,道:“侯爺,你為什么幫我?”她想從他口中聽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個男人要么不說,但凡說了就會言出必行,賀云昭要聽他真真切切地說出來。
而曹宗渭則理解為,賀云昭大概是以為他幫她有強烈的目的性。
曹宗渭當然希望賀云昭也同樣的喜歡他,但若是不喜歡,他也要幫她。
遂,曹宗渭大義凜然道:“夫人,我承認我幫你有私心,但我也不是那等卑鄙小人,只要你愿意,我便愿意助你和離,并幫你鋪好后路。”
室內寧靜,丫鬟早起熏著的梔子花香彌散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冰塊消融的時刻,冰桶里已經融化的冰塊浮在冰水里一動不動,仿佛被時間凝結了。
賀云昭心里暖流通過,耳根子都麻了,她沒想到,曹宗渭會這么待她,在拋去前世交情的前提下,還能這么幫她。
這份情和賀家沒有關系,只因為她是賀云昭,只因為他真正把她放在了心上。
門外響起腳步聲,賀云昭連忙抽回手,轉過身往里面去了,背對曹宗渭之際,她趕緊眨了眨眼,省得紅了的眼眶會被人看出端倪。
曹宗渭匆匆喝了口茶便離去了,不管賀云昭給他的答案是什么樣,他都要去謝氏那里爭取一把,以后要不要離開忠信伯府,都看賀云昭的意思。
……
曹宗渭離開修齊院沒多久,謝氏便差人到這邊來把賀云昭請去,接程懷信回家這件大事,還是得三個人一起商議才好。
賀云昭沒帶丫鬟,獨自去了壽寧院,謝氏和曹宗渭早在次間里邊等候著她。
朝老夫人行過禮,賀云昭沒去看曹宗渭,便坐在了謝氏下首的圈椅上,與他相對而坐。
盡管賀云昭正面看著謝氏,余光免不了瞥見曹宗渭,她似乎能感覺到,他也在看她。
謝氏開門見山道:“你們兩個都在,我就一并說了,這事還需要你們里應外合,以后有什么要緊的事,就在我院里說,省得走漏了風聲。”
修齊院雖然人手干凈,但旁的人也不是不能進出,不像壽寧院,是真正的銅墻鐵壁,伯府里沒人能從這里邊打聽出消息來。
曹宗渭略一擰眉,道:“到底是什么事?”吊了他這半天胃口,現在還沒說個明白。
賀云昭看著謝氏,心道她也是夠謹小慎微,非得等三個人都在這密不透風的屋子里聚著了,才肯詳談。
謝氏神色復雜地看著曹宗渭,沒有立即開口。她知道,這事只要說出來了,離程懷信回來的日子就不遠了。她孤寂太久了,陡然能有血親陪伴,這種感覺無法言喻。
曹宗渭見謝氏不言不語,思索了一瞬,便道:“老夫人,我也有一事,要請您幫個忙。我……”
謝氏似乎醞釀好了情緒,抬手打斷他道:“我要同你說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老夫人,那不如先讓我說,我三言兩語就說的完。”
“你先聽我說完再說。”
“……”曹宗渭只好把肚子里的話咽下去,耐心地聽著謝氏說話。
謝氏一口氣把事情講了清清楚楚,包括她對曹宗渭的請求也一并說的條目清晰,說完這事,她便忍不住老淚縱橫,積壓這么久的心事,終于得以償愿了!
謝氏死死地拽著搭在膝蓋上的衣擺,雙目直直地看向曹宗渭,抻著脖子咬牙道:“你一定要把我孫子接出來!一定要!”她裸.露在外的皮肉沒有一處不是抽搐的。
曹宗渭被震撼了,他從來沒見過情緒這么外露的謝氏,以及,他完全沒想到,賀云昭已經替自己找好了全身而退的法子。
難怪方才在修齊院賀云昭沒給他答復,原來她并不需要他找謝氏求情。
“我答應您。”曹宗渭輕聲地回答了謝氏。
謝氏欣慰地閉上了眼。
賀云昭把玉佩交給曹宗渭,道:“未免夜長夢多,侯爺請盡快將信哥兒接出來。”
接過玉佩,曹宗渭低頭便看見賀云昭雪白的腕子,那冰涼舒服的觸感,仍停留在他的手心里,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