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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的事,就快塵埃落定了。
賀云昭聽罷曹宗渭所述,眉頭幾度凝起,復又松開,微嘆一口,賀云昭牽著曹宗渭的手道:“也算萬幸了。”
曹宗渭輕嗯一聲,也道:“個人有個人的福氣吧。”
“陸放沒有乘人之危,對婉姐兒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曹宗渭笑了笑,道:“他不過外面的皮囊輕浮了些,辦事很是穩重,人品還是值得信任的。”
賀云昭點點頭,以示認同,后又問道:“姜維的案子什么時候能出結果?”
曹宗渭面露笑意道:“皇上已經準了將蘇州考官抄家滅族,他已經開始松口了。”
賀云昭擔憂道:“不會出現和蘇氏那樣的結果吧?”
“放心,不會。三司會審定在刑部,刑部的大牢可不是督察院人的手能伸得進去的,嚴大人這點事還是能辦好的。陸放今天天不亮才回來,東西剛交過去不久,估摸著還要個一兩日功夫。”
賀云昭嫣然笑道:“那我靜候佳音。”
曹宗渭刮了刮她的脂鼻,道:“你呀,少操心,先顧著自己,外面的事有我呢。”
賀云昭乖乖地依在他懷里,道:“知道了,我再不過問了。”
曹宗渭摟著她道:“等有好消息我再告訴你,你在家中,萬事以身子為重。”
夫妻倆耳鬢廝磨,賀云昭枕在他肩頭,道:“你中午回來,只是為著回家來看看我?”
曹宗渭閉上眼道:“想和你睡一會兒,再就是你父親的事,他又要另娶了。”
乍然聽到何偉業的消息,賀云昭還是有點意外的,她調整了下姿勢,玉白的食指上繞了一撮曹宗渭的頭發,道:“另娶便另娶。也不知是不是盧氏的報應,她給我做惡毒繼母,現在又有人給她的孩子做繼母。”
“盧氏正鬧的厲害,都鬧到衛所里去了。”
“意料之中,盧氏的脾性向來如此。”
“不過你父親也是狠心,她把盧氏害死盧三郎的事告訴了盧家,現在盧家她看管的死死的,老實了不少。”
一個寶貝兒子和一個出嫁之后又被休棄的婦人,盧家會怎么選,實在不難想到。
賀云昭只覺得這些都是報應,倘若盧氏當時對何云昭好一些,也就沒有后來的這些事了。
關于何家的事,曹宗渭也就點到即止,提了兩句便不再說了。
賀云昭見他還不困,便問道:“孟家的事,要不要去告訴母親一聲?她身邊有幾個婆子是從金陵孟家跟來的,還有金陵來丫鬟,指不定和孟家會有聯系,二舅母的事要是傳到母親耳朵里了,我怕她憂心。”
“我去說,你就別去了。這事還算圓滿,倒也解了母親的心事,她應當不會憂思過度的。母親現在精神狀態還很好,你就別擔心了她了,好生照顧你自己就是。”
“成日的這么多人圍著我,你別記掛著我,我好得很。”
“你還能快活幾天?太醫說孩子都快兩個月大了,若是孕吐起來,有你難受的。”
賀云昭有過孕,她自己的身子很康健,懷孕的時候幾乎沒有反應,至多只是手臂有些浮腫及,不過這副身子羸弱畏寒,還真不好說。
二人說著說著便合上眼睡了,賀云昭嗜睡,醒來的時候身上還蓋著毯子,曹宗渭已經走了。
起身略洗漱過后,賀云昭散著一半的頭發,在廊下坐著給孩子做肚兜。
坐了小半個時辰的時候,萬嬤嬤過來提醒賀云昭道:“夫人,起來走動走動。”
賀云昭伸了個懶腰,身子舒服了不少,便和萬嬤嬤一起在庭院里走了兩步。
莊媽媽從小廚房出來,道:“夫人,藥煎好了,也已經放溫了。”
賀云昭應了一聲,便去了屋子里喝藥,她怕苦,藥里都放了糖,一口氣喝下去倒也沒有那么難受。
喝了藥,賀云昭跑了幾次凈房,一下午時間也就這么過了。
曹宗渭回來之后先去了榮貴堂同孟氏說了孟婉的事,好在他說的干凈利落,孟氏的心情跌宕起伏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揉著額頭對兒子哀嘆道:“你二舅就是混不吝的,以后婉姐兒不想孝敬他,我都不覺著有什么不對。還是怪當年你曾外祖把他養歪了。”
孟氏擺擺手,無力道:“都是陳年舊事了,罷了罷了——你媳婦現在身子如何?”
曹宗渭如實道:“胖了一些,還未有什么不舒服的。”
孟氏點頭道:“叫你媳婦初一十五也不用來向我請安了,身子要緊,這都快兩月了,馬上有的她難受的。”
“兒子知道。”
孟氏叮囑道:“寶沅懷孕的時候,你總在前院,難得遇到你自己合心意的人,別冷落了她,女人懷孕的時候,最是辛苦,要多多體貼她。”
曹宗渭笑笑道:“兒子知道,云昭要是知道您這般關心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孟氏釋然道:“我雖不跟她日日相見,兩個月相處下來,她的行事作風我也看清楚了,待我和你父親作古之后,我也還是放心把兩個孫子交給她的。”再者待賀云昭生了兒子,孟氏的寶貝孫子都長大了,若繼母心思不純,兩個孫子也未必沒有反擊之力,遂她并不多操心了。
曹宗渭又問曹博晉近日如何,孟氏道:“你爹還不是老樣子,常在書房里幾日幾日地不出來,你想見他,過兩日再來,他這剛進去一天,指定不肯出來見你的。”
曹博晉醉心兵法,年紀大了之后不問府中之事,府里的人基本上很難見到他的人。
曹宗渭起身行了禮,沖孟氏道:“兒子知道父親安好就是,兒子不多留了,回去看看云昭和他們兩個小的。”
孟氏柔和一笑,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曹宗渭回了棲鳳堂的時候,曹正麾和曹正允已經到了,在屋子里正襟危坐。他掃了一眼不見賀云昭,便問兩個孩子:“你們母親呢?”
曹正允一臉愧疚道:“母親吃了塊糕點不舒服,在里邊休息。”
曹宗渭當即深皺眉頭,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高聲呵道:“什么糕點?!可是性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