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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似是看出嚴鈞心中所想,哼了一聲便道:“他生性多疑,若不是我表姐替我美言,我辦事又牢靠,他不會這般信任我。而且我還知道他一個不為人知的癖好?!?
嚴鈞微微抬眸,道:“什么癖好?”
姜維不屑道:“他喜歡幼女孌-童,九歲為佳,過了十歲的便不喜歡。”
嚴鈞著實惡心了一把,早聽說朝中有好男風之人,卻沒想到馬元濱竟然有這等齷齪的喜好,九歲的孩子……身子都還沒長開!
嚴鈞掩下輕蔑道:“所以這就是他信任你的重要原因?”
姜維點了點頭。不僅馬元濱喜歡他,他還自己還會去太子面前討巧,常替朱巖備著絕色美人,這般阿諛,太子自然也喜歡他。
嚴鈞讓人備了筆墨,姜維告訴他道:“他很狡猾,你們別指望一回就能扳倒他,太子倒了,他都未必回倒?!?
“為什么?”
姜維唇邊一抹冷笑,道:“有些要緊的事,馬元濱都是早就和我們商議好了,然后裝作拿不定主意去問太子,等太子做決定下命令,然后以財誘色之,到最后便都是太子的主意?!?
“這么說來,很多事都是打著太子的名義去做的?”
“正是。就算太子被廢了,馬元濱的人脈深廣的你們想都不想不到,即使元氣大傷,他也有能力春風吹又生?!?
嚴鈞卻不這么認為,若是馬元濱是和太子這樣的人對抗,自然有死而復生的可能,遇上了九皇子,那可未必了。
剩下來的時間,便是姜維供認不諱指認太子的時間,漫漫長夜似乎都不夠用,一卷又一卷的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停筆。
嚴鈞冷眼看著桌上的紙張,這些罪證不過丁點紙墨,背后承載的是多少人的辛酸疾苦!
姜維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歲,他眼下一片烏青,眼尾卻帶著點釋然的笑容。
嚴鈞讓姜維畫押,而后開始整理口供,狀似隨口問了一句:“是不是心里松快了一些?”
姜維揉了揉眉心,閉著眼道:“當初……一腳踏進泥潭,就破罐子破摔了?!?
嚴鈞可不覺得姜維是身不由己,否則怎么會精心設計奪人功名?
姜維也不覺羞赧,自嘲笑道:“沒當官的時候,很羨慕當官的,你不懂被人嘲諷還要巴結別人的感覺。”
這不是他可以奪人功名毀人一生的理由,嚴鈞收好了厚厚的一沓口供,給了姜維一個冷眼,道:“我也是從小縣城里出來的。”
讀書人該吃的苦,嚴鈞都吃過,但該堅守的立場,他也都堅守著。
姜維冷笑連連,似是認為嚴鈞根本聽不懂他的話,理解不了他當年所受的委屈。
房中寧靜無聲,姜維就靜靜地看著嚴鈞收拾東西,他喝了口茶水,心神不屬地問道:“今夜武定侯私自調動衛所士兵,不怕被馬元濱抓住了把柄?”
嚴鈞把口供拿在手中,直起身道:“不過是神策衛的人夜巡發現了刑部的動靜,進來幫著滅了劫獄奸人而已,有什么把柄?”
十四的那天,曹宗渭就安排好了這件事,斷不會給太子等人留下話柄。
姜維再無話說。
嚴鈞開了房門,第一縷日光照在他的臉上,熬了一夜,他仍舊精神抖擻,吩咐人把姜維帶回了獄里,他便去了幕署里,讓人送了信去督察院和大理寺,等候著另外兩司的人來再度會審。
……
十五的夜里,馬元濱在屋里等了一夜,卻并未等來想要的消息,他知道,事情失敗了。越是這種關頭,他越是理智,喝了一夜的冷茶,他忽覺有些胃痛,皺一皺眉,仿佛又不痛了。
太子也是急了一夜都沒睡著,天不亮他就趕往馬家,與馬元濱相見。
馬元濱不說話,太子便在一旁一直催促,不一會兒,鄧宇通派了人來傳話,說刑部讓兩司都去刑部衙門,繼續會審。
太子打發了人走,愈發焦急,直直逼問馬元濱,該如何是好。
馬元濱看了一眼像熱鍋上螞蟻的朱巖,冷靜道:“有鄧宇通在,沒那么快審完,程懷仁不是還有第二個辦法么?先去會會他。”
太子沮喪道:“他若還是不肯說呢?!最遲過了今日,父皇肯定知道姜維的事了!”他忍不住發了脾氣,道:“當初那些事都是你們的主意!我便不該聽信你們的話!”
馬元濱沒有說話,當初太子拿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態度,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眼前這個他以為好拿捏的人,也確實好控制,一旦出事,卻像個草包。
馬元濱不禁想到,若是把大女兒嫁給旁的人,至少不會是現在的境地吧?
天邊金烏升起,暖陽照大地,馬元濱覺著春日的清晨,還有些寒冷。
太子跟在他身后,道:“可是真要去忠信伯府?”
“太子跟著太子妃一起去,我在府里等程懷仁?!?
馬元濱都這么說了,六神無主的朱巖也就聽從了,坐上太子府的馬車,回了家,和早就梳妝打扮好的馬鳳仙,一起去了忠信伯府。
馬車上,馬鳳仙也心不在焉的,厚重的脂粉都遮不住她臉上的菜色。
太子也懶得再看結發多年的妻子,移開視線,不耐煩地打起簾子朝外看了一眼,又放下簾子,問馬鳳仙道:“你可別出什么差池,只讓他見上一面,莫讓他認出了賀云溪的身份,知道么?”
馬鳳仙蹙眉應了一聲,便閉上了眼,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地顫抖著。
……
武定侯府,賀云昭正準備去賀家,甄玉梅等人卻來了曹家。
一行人在后院里相聚,曹宗渭從前院洗漱好了趕來,他同賀鎮東、甄玉梅問過好后,又看向賀云溪,調侃道:“小妮子越發端莊嫻雅了,聲兒都不吱。”
賀云溪福了福身子,便低著頭,躲到甄玉梅身后。
甄玉梅維護女兒道:“她自病后膽子就變小了,不大愛說話,也怕生人。”
曹宗渭挑了挑眉,道:“怕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