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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獅子伶俐(9) 我后悔了
大廳里。
剛揮完一個巴掌的許春芳呼呼的喘著粗氣, 像是氣極了:“賀燕妮!我們做父母哪兒對不起你了?”
“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到這么大,好吃好喝的供著你,這么多年你想要什么你爸沒依著你?!”
“真是個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你說啊!你到底為什么要殺害自己的親爹!”
這質(zhì)問聲聲泣血, 的確是正常母親能說出來的話。
“我為什么殺他, 你應(yīng)該最清楚了啊, 親愛的媽媽。”被打到偏了頭的賀燕妮面上卻絲毫不見怒意, 取而代之的全都是報復(fù)成功的快感。
她這話說的含糊不清, 卻意外成功的讓許春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媽媽?你怎么不說話了?”賀燕妮繼續(xù)窮追不舍。
許春芳就像是見了鬼一般,顫抖著抬起了手:“畜生!故意弒父的畜生!”
“警察同志, 你們快把她抓走!抓走!”
“她是故意殺人,故意殺人, 趕緊槍斃她!”
態(tài)度轉(zhuǎn)變之快, 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吃驚。
“哎呀我的天哪!”門外, 喬柚佯裝吃驚的張了張嘴:“年紀(jì)輕輕攤上了故意殺人這檔子事兒, 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怕是要判死刑吧?”身邊的某個員工唏噓附和道。
“差不多吧。”喬柚回應(yīng):“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一場意外呢,要知道意外致人死亡和故意殺人, 完全就是兩碼事, 量刑上有很大區(qū)別的。”
“白瞎了這么好的小姑娘了, 聽說還是高材生哩!”
眾人借著這個話茬開啟了新一輪的議論,七嘴八舌間, 原本故意落于人后的趙玫臉色愈發(fā)難看了幾分。
女人似乎是有意上前的, 卻被身旁的胡娟給及時扯住了手臂。
在面對一邊的胡娟和周永旺時,趙玫明顯猶豫了。
喬柚見狀只能再接再厲的加大了音量:“快看快看!警方這是真準(zhǔn)備把小姑娘帶走了呢!”
“也是,畢竟她親媽都發(fā)話了, 這件事估計也就拍板定論,沒什么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言罷,她還不忘萬分可惜的‘嘖嘖嘖’了幾聲。
終于, 趙玫忍不住了,用眼神和身邊的胡娟無聲的交流了一番后,她便義無反顧的伸出手撥開了人群,徑直沖進了大廳里。
“賀燕妮并非故意殺人,她是被迫自衛(wèi)!”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不僅讓那一群警察為之側(cè)目,更讓許春芳瞬間就變了臉色。
只有賀燕妮無比震驚的盯著來人看了又看,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眼底就盈滿了淚水,她無助且絕望的搖了搖頭,試圖阻止趙玫接下來的話。
宋臨舟的眼底迅速的閃過了一絲精光,面上卻不顯半分的出了聲:“趙女士。”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的話,您在前后兩次筆錄及死者辨認的過程中都曾明確的表示自己未曾見過受害者賀洪波,怎么現(xiàn)在又跳出來信誓旦旦的說賀燕妮并非故意殺人呢?”
趙玫被不輕不重的噎了一下,不由得一哽,但很快就理直氣壯的一挺胸:“我之前撒謊了不行嗎?!”
就算是做刑警的都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但還是被她不加遮掩、底氣十足的模樣給驚到有些詞窮了。
“你胡說!”
不等宋臨舟有反應(yīng),許春芳便急忙跳出來反駁:“憑什么說賀燕妮是自衛(wèi)殺人!洪波是她老子,就算打她罵她那也是天經(jīng)地義,難道只受了一點委屈就要取人性命嗎?世界上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而且,趙玫,我看你說的有模有樣的。怎么?賀燕妮殺人的時候你在現(xiàn)場?你親眼目睹了不成?!”
眼前的這一幕落在喬柚的眼里,多少會覺得有些割裂。
一個‘外人’為了一個殺人兇手,敢在警方面前替她據(jù)理力爭,可這位殺人兇手的親媽卻好像巴不得她快些去死。
這一下子,所有人的視線自然全都集中在了趙玫的身上。
趙玫一張臉肉眼可見的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我……我就是知道!”
“那天賀洪波以暴力形式強迫燕妮跟他離開,不僅好多游客看到了,我們沿途的好幾個同事也看到了!”
“是嗎?”宋臨舟揚了揚眉,從張松那里接過了那沓談話記錄:“可……怎么沒有一個人在談話的時候提起過這點呢?”
“別用什么忘了這種借口敷衍我們,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警方給了你們不止一次機會。”
趙玫囁嚅著回應(yīng):“大家只是怕惹禍上身。”
“真是可笑。”許春芳冷笑:“警察同志,你看她就是個撒謊成性的賤人!”
“我懷疑我們家女兒會做出這種糊涂事,全都是她教唆挑撥的,你們一定要嚴(yán)查她!”
“你罵誰呢?”趙玫同樣不甘示弱的對她橫眉冷對:“整天張嘴賤人、閉嘴婊子的,燕妮有你這種母親這輩子才算是到頭了!”
“嘿!你再說一遍?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許春芳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我現(xiàn)在最后悔的事兒就是當(dāng)初讓妮妮認識了你!你還我乖巧的女兒!”
說著說著,女人便伸出了手去,想要故技重施的再次去抓趙玫的衣領(lǐng)。
好在趙玫這回早有準(zhǔn)備,精準(zhǔn)的握住了探過來的那雙手腕,沒讓對方得逞:“許春芳!”
努力保持著對抗的姿勢,她有些崩潰的尖叫了一聲:“你現(xiàn)在在這裝什么呢?燕妮為啥會變成今天這樣,你這個當(dāng)媽的比誰都清楚!”
“怎么?當(dāng)初你從動物園離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還需要我特別提醒你嗎?”
這樣信息量爆炸的一句話,不僅成功的讓四周的吃瓜群眾都驚訝的瞪圓了眼,就連當(dāng)事人許春芳都如遭雷劈的瞬間失去了全身力氣。
“去你的吧!”趙玫趁著許春芳走神,手上一個用力就直接把人推的一個踉蹌、向后退了兩步后栽倒在地。
她得意的拍了拍手,回過神后卻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了自己剛剛說了什么。
面對一臉慘白的賀燕妮和目光凌厲的宋臨舟等人,趙玫頓時有些慌了神。
宋臨舟卻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緩緩上前兩步,周身的氣勢拉滿:“趙女士,所以您是清楚許女士當(dāng)年為什么會從動物園離職了?”
“我猜這個原因應(yīng)該和死者賀洪波脫不了干系吧?”
趙玫嘴巴張張合合,卻沒能吐出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來,期間她的視線一直不曾離開過賀燕妮的臉,眼底的歉意幾乎滿到溢了出來。
“趙女士?”宋臨舟繼續(xù)向前半步,過分尖銳的眼神幾乎要將女人穿透。
就在趙玫完全不知所措的當(dāng)口,被兩名女警押在中間的賀燕妮忽然發(fā)出了一聲絕望且凄厲的嘶吼:“啊!!!”
“宋警官,你們不要再為難趙姨了,我說。”
“燕妮……!”趙玫瞬間急了。
賀燕妮慢吞吞的抬起了頭,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的將涌到了眼眶處的淚水給逼了回去,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想要安撫對方:“瞞不住的。”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語氣假裝輕快:“我最近在學(xué)校偷偷交了一個男朋友,那天剛好是周末,我就和他一起來動物園約會。”
“賀洪波在得知這一消息后,便跟著我們來到了動物園,抓好我后惱羞成怒的想要侵犯我,我奮力抵抗之下剛好摸到了包里隨身攜帶的水果刀。”
“我當(dāng)時實在是太害怕了,只想著讓他離我遠一點,沒想到竟意外捅到了他的肚子……”
賀燕妮似乎是回憶起了當(dāng)時的情景,低下頭去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看:“可他不依不饒的還想上前來抓我,我只能一刀、一刀接著一刀。”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許春芳歇斯底里的打斷了女孩兒的供述,指著她的鼻子咒罵:“為了給自己和趙玫脫罪,你連這種瞎話都編的出來?!你爸已經(jīng)死了,你還要這么污蔑他?!”
“他是你親爸!”
“你還是我親媽呢!”賀燕妮滿含恨意的同女人對視著:“這么多年你會不知道他對我做過的那些骯臟事兒嗎?!”
“我……”許春芳一雙眼亂轉(zhuǎn),言語間帶著明顯的心虛:“我不知道……”
“我以前工作多忙啊,要經(jīng)常上夜班,不怎么在家的。”
“而且你根本就是在撒謊!”她面向了警察,焦急的試圖解釋道:“大家應(yīng)該都了解的,青春期的孩子就喜歡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賀燕妮直接被氣笑了:“您要是覺得我胡說八道,為什么后來就一直帶著我上班了?而不是把我繼續(xù)留在家里,啊?”
“以至于后來,整個動物園的人都發(fā)現(xiàn)了賀洪波對我有歹意,就你這個當(dāng)媽的還一直裝作看不見!”
“我清楚的記得那天,賀洪波又追到動物園來了,趁你不在想要對我圖謀不軌,要不是趙姨拎著一把砍刀擋在我前面,我就……”
“結(jié)果呢?趙姨想要報警,您硬是不讓,為了保下那么個狗東西,甚至不惜和趙姨她們鬧僵?”
“沒有這回事,你那年發(fā)燒燒壞了腦子,這些都是你想象出來的!”許春芳依舊嘴硬。
女人這副做派直接把趙玫氣笑了:“許春芳!我腦子也燒壞了嗎?”
“你當(dāng)初要是不心虛,怎么會連夜辭職就跑了?!我真是后悔啊,后悔那天沒一刀一個宰了你們這對癲公癲婆!”
這邊,許春芳嘴唇微動,還想要說些什么去反駁。
不料卻被另外沖進來的兩道身影給硬生生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