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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根相煎”則出自曹丕曹植,一般是說兄弟鬩墻。但放在吳明身上是什么意思?他有兄弟?反正大娘娘肯定沒有。
如果放在柴宗訓和柴宗讓這兩個小皇子身上,那就更不對了。他們倆一個走失一個當皇帝,分開時年紀那么小,怎么個相煎法?
雖不知頂頭那句什么意思,后兩句卻可確定。趙妙元將【劉娥】與【吳明】這兩個名字,寫在【柴宗讓】的下面。
后頭那段詞,以“自古誰人能說”結尾,前面蛇兒銜尾,代表的是因果循環,無窮輪回;后面飲啄黑白,亦是因果業力之語。這句難道是原隨云對自己一生的感慨之詞?他真的會做這么單純的事?
一時沒有頭緒,趙妙元將那半首詞也完整抄在紙上,然后對著“孤兒寡母”這四個字發起呆來。
如果將這半首詞單獨框起來想,原隨云所感慨的,有可能是這四個字。后周末年是孤兒寡母導致的滅國,細說起來,大娘娘與趙禎這前幾十年,也是孤兒寡母的局面。而且,按照上一世的記憶,本朝最后毀滅,也以孤兒寡母作為結局,不可謂不是因果報應……咦?
這個思路,怎么如此似曾相識?
趙妙元手點著桌面,喃喃道:“孤兒寡母……孤兒寡母……?”
聽到聲音的展昭走過來問:“殿下,什么孤兒寡母?”
長公主瞟了他一眼,隨即一頓,猛地扭頭看他。
展昭嚇了一跳,遲疑地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趙妙元瞪大眼睛,失聲道:“是沈氏!”
“沈氏?”展昭莫名其妙,回憶了一下,“儋州沈氏?”
“對呀!”
長公主一拍桌子,興奮地問他:“你還記得嗎?當初京城鬧鬼,我見你身上也有鬼,所以才接近你,最后發現你身上的鬼是被人故意捏合在一起的儋州沈氏亡魂。而這些沈氏亡魂,他們大言不慚要推翻趙氏政權的一番話里,也有這‘孤兒寡母’四個字!”
展昭訝然說:“不錯,他們當時說孤兒寡母,成也如此,敗也如此……難道沈氏與原隨云還有什么關系?”
“應該說,吳明與后周皇室有關系。”趙妙元道,“因為沈氏幫南王謀反,是受了吳明的蠱惑;而原隨云這首詞,是在感慨后周皇室,或者說,柴宗讓這個人。”
展昭恍然點頭,問:“那吳明與后周皇室有什么關系?”
趙妙元搖了搖頭,在【吳明】和【柴宗讓】之間畫了個箭頭,又在箭頭上打了個問號。
【吳明(箭頭>)柴宗讓,?】
就算拼命抹黑劉娥聲譽,是因為手下敗將因愛生恨,“孤兒寡母”這四個字又怎么惹到吳明了,要讓他時時刻刻這般掛懷在心?
將這四個字圈起來,然后放下先不管它,趙妙元轉而去看最后一句。“怎評量:呂祖座下,忠奸宰府。”
一看之下,她就“嘶”了一聲。
好蹊蹺的一句詞。呂祖座下很好理解,就是純陽道祖呂洞賓的弟子,然而后一句卻接著“忠奸宰府”。這四個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曾經修堤壩、理賦稅、退契丹,卻也結黨營私、設計天書運動,先忠后奸的鶴相丁謂,也就是吳明。
但把這兩句話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難道說……吳明,是呂洞賓的弟子不成?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亂了。因為劉娥也是呂洞賓的弟子。
不過假如是這樣,那么前面的“同根相煎”就也對上了——誰說師兄弟不是兄弟?
趙妙元忍不住喃喃地說:“居然是師兄弟之間的愛恨情仇么……”
呂洞賓和陳摶老祖是至交,他們座下都可以互稱師兄弟,這樣說來,吳明與張無夢也是師兄弟關系。那她現在要打的,豈不是自己的師叔?
趙妙元腦子發漲,在紙上刷刷寫下想到的所有:
【呂洞賓(箭頭>)吳明,師徒。】
【呂洞賓(箭頭>)劉娥,師徒。】
【劉娥(箭頭)吳明,師兄弟。】
【吳明(=)丁謂。】
這樣一來,整半闕詞就被拆解完畢,最大的問題也隨之躍然紙上。
只見線條與文字圍繞著【柴宗讓】形成了一張圖,圍繞【吳明】也形成了一張圖,但是,明明由一個問題推演而來,這兩張圖卻是獨立的。它們中間,只連著細細的唯一一條線——
【吳明(箭頭>)柴宗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