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訝然一閃而過，她又重新集中注意到花滿樓的眼睛上去。看著那兩根也是斷開的絲線，心中靈光一閃。

炁線也是線，紅線也是線，既然這紅線已經(jīng)百無一用，為什么不能拆了拿去補一下西墻？

心念電轉(zhuǎn)間，她已做出決斷。伸手扯下自己小指上的紅線，小心翼翼系在花滿樓左眼的線上，打了兩個結(jié)，給它續(xù)上了。

能量融入的剎那，花滿樓到一股暖流涌向左眼，身體不由輕輕一顫。長公主屏息看著那根拼接而成的絲線，等了半晌，見到一點弱弱的微光從中泛出，當(dāng)即心中一定。

有門兒！

她如法炮制，把花滿樓手上紅線也解開，系在他右眼上。兩只眼睛線絡(luò)都已通順，祖竅穴上開始有炁流通。眼見成功，趙妙元還未來得及呼出那口屏住的氣，就聽窗外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第133章

九天之上，一道慘白刺目的電光驟然劈下，精準(zhǔn)無比貫穿了小樓屋頂。

展昭愕然回頭，就見雷光持續(xù)了足足三息，消失之后，屋頂已經(jīng)破了一個大窟窿。他破門而入掠到樓上時，還能感到從地板傳來的麻木刺痛感，就見花滿樓和長公主昏在地上，不省人事。

長公主趙妙元現(xiàn)在處于一種很玄的狀態(tài)。

她從自己身體里慢慢飄起來，看到花滿樓跟自己一起倒在地上，看到展昭從院落里跑進小樓，視野卻越飄越高，越飄越高……

直到最后，她飄上云層，擁抱著無垠的宇宙。

一個平和淡然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小娃娃，膽子不小，竟敢擅動因果，逆天改命。”

趙妙元有點想給他跪下，但是忍住了沒有動。

另一個聲音戲謔笑道：“不過嘛，亂得好，亂得妙。這潭死水，也該動一動了。”

腦子有點脹痛，趙妙元扶額半晌，在自己根本沒搞明白的時候，已經(jīng)喃喃出聲：“……師祖？”

“唷。”那笑嘻嘻的聲音有點驚訝，“這么通人性啊。”

“……”

他朝旁邊炫耀：“老呂，你看我這小徒孫。”

第一個聲音淡淡地說：“莫要太驕縱了。”

師祖說：“你不懂。”

第一個聲音有點不悅：“她走的是我的道。”

“是你徒弟的道吧。”師祖嫌棄，“而且我這不是給你收拾爛攤子？”

第一個聲音沉默了。

趙妙元也意識到什么，根本說不出話。

她師祖把人懟了，洋洋得意，對她說：“小徒孫，我看你修為已有小成。只是，你可知‘道’為何物？”

趙妙元感到眉間紅痣一燙，一種敲了缽之后長久的嗡動在她腦子里響起。好像突然浸入冷水里，一切都冷澈而清晰。

關(guān)于“存在”與“虛無”，“秩序”與“變數(shù)”，“執(zhí)著”與“放下”。大道如環(huán)，無始無終，損有余而補不足，看似不公，實則至公。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強求強棄皆偏離中道，抱元守一，固守自我，真正的逍遙就好像水中頑石不可轉(zhuǎn)也，但應(yīng)順應(yīng)水勢散而后聚，歸于更為流暢的形態(tài)。

此為“恒我”。

在這場浩瀚的體悟中，絕對的平靜與洞察充斥著趙妙元的意識。個人的情感、愛憎、執(zhí)念，都被無限地稀釋淡化了。如同滴墨入海，雖存在，卻已難辨其形。

她以為只過去了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但當(dāng)意識終于回歸身體，外界已經(jīng)又是白天了。

軀殼累得半死，神志卻從未有過的清明。她正躺在一張軟榻上，身上蓋著錦被，周遭陳設(shè)雅致，是桃花堡的風(fēng)格。喉嚨干澀發(fā)緊，四肢像被拆了然后又裝上，摸了摸懷里的蛇卵就酸得要命。

趙妙元咳了一下，弱弱發(fā)聲：“有人嗎……”

一道人影應(yīng)聲推門而入，是展昭。他面上并不很慌，見她醒了，還是露出笑意，說：“您醒了？喝點水吧。”

說罷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小心扶她半坐起來，將水遞到她唇邊。溫水滑過干涸的喉嚨，帶來些許舒緩。她借著他的力道坐穩(wěn)，目光掃過房間。除了展昭，并無他人。

“多久了？”她問。

展昭回答：“再半個時辰，就已經(jīng)一整日了。”

趙妙元點點頭：“你倒是很鎮(zhèn)定。”

展昭微笑了一下，說：“昭知道殿下不會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