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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為什么要說?
就算她是喻楚的粉絲,但粉絲也是人,粉絲又不代表就比愛豆低人一等,人權平等,就這件事上來說,喻楚是應該跟她道歉。
喻楚用漆黑的眼瞳掃了眼初祺,坐著倒是乖,前幾次在公司看到他的時候,那表現的還以為多崇拜他,還說什么超話十幾級,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喜歡他,而現在呢?
他被經紀人逼著跟她道歉,她倒是心安理得地坐在他家沙發上等著他道歉,連出來幫他打個圓場都不肯。
這就是她在白俊儒面前說的,他所有的缺點在她眼里都是萌點,別說當粉絲,就是談戀愛她也愿意。
招笑,白俊儒那家伙絕對是耳背聽錯了。
“抱歉。”
聽到自擔跟自己道歉,初祺悄悄攥緊拳頭。
即使她聽得出來,喻楚這個歉道的很不情愿,可當粉絲的有多心軟,看現在的初祺就知道了,剛剛還覺得喻楚向自己道歉是應該的,這會兒他真道歉了,她立馬就想原地原諒。
她立刻擺手,給了喻楚一個臺階下:“沒事沒事,這事兒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貿然上門,師兄你也不會誤會我是私生。”
然而喻楚卻忽然問她:“所以你貿然上門干什么?”
初祺愣了:“上門道歉啊。”
喻楚語氣莫名:“道什么歉?”
“你說道什么歉。”湯海旸看向喻楚,“不還是人家哪里不小心得罪你了唄,不然你能把音樂節的事兒給拒了?”
初祺突然看向路威,什么音樂節?
路威給了她一個“待會兒再跟你解釋”的眼神。
說到這兒,湯海旸至今也沒鬧明白這小粉絲和偶像怎么好端端地就鬧掰了,正好當事人都在,他干脆問到底:“所以你到底為什么要拒絕?如果是人家師妹真的哪里得罪你了,你剛剛道歉,她也接受了,現在師妹上門跟你道歉,你也大度點,別小氣。”
初祺連忙開口替喻楚解釋:“不關師兄的事,是我那天在食堂說話太沒分寸了。”
藏在鴨舌帽下的清俊眉眼驀地挑起,喻楚問:“所以那些話真是你說的?”
白俊儒那人,說的十句話里有九句不能信,他本來沒放心上,也沒當真。
拒絕音樂節的合作,喻楚純粹只是不想聽老東家的安排,下個月的加州音樂節,他壓根就沒打算唱那首跟初祺合作拍攝mv的單曲。
初祺是他的粉絲,也是他的師妹,他理應關照,但他不想做老東家的提線木偶。
本以為是白俊儒耳背聽岔了意思,沒想到她還真說了那些話。
不等初祺說,他只重復了自己最有印象的一句話:“如果我跟你談戀愛,是老牛吃嫩草?這真你說的?”
一聽到談戀愛,湯海旸立刻應激:“誰和誰談戀愛?”
“沒有沒有,是我口嗨。”初祺一臉愧疚,“對不起師兄,我不應該那么想你的。”
她承認了。白俊儒沒有瞎扯,哪怕是口嗨,她也確實說過想跟他談戀愛。
喻楚扯了下唇。
所以這孩子真對他有超出粉絲之外的想法,年紀還這么小,不好好學習,也不好好練習,居然就幻想和他談戀愛。
“算了。”喻楚說。
他是愛豆,她是粉絲,他負責造夢,粉絲對愛豆有這種幻想也正常。等她年紀再大點,見多了男人,自然就會意識到對異性的喜歡和對偶像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喻楚不想計較,看著她一身愛豆的打扮,只淡淡問:“你快出道了吧?”
初祺點點頭。
“你現在與其把心思放在老牛吃嫩草這種幻想上,不如多泡泡練習室。”喻楚冷靜提醒道,“每天只會東想西想,心思不放在正事上,觀眾說到底是來看你表演的,實力不夠,你再漂亮,站在臺上也只是個移動花瓶,你覺得會有人買你賬么?”
之前對她友好,是出于愛豆對粉絲的態度,既然她有的別的心思,那就怪不了他了。
他的話不好聽,大概率會讓這孩子難堪,但他必須要打破她的幻想。
果然初祺在聽到他這句話后,身形明顯一僵。
觀眾買她的賬嗎?至少從目前網上對她的那些評價來看,觀眾是不買賬的,還罵她大胖丫頭。
她知道那些人只是被預告視頻帶了節奏,等正式亮相的那一天,她不信那些人還會那么說她,可是才十七歲的初祺控制不了自己此刻的生氣和委屈。
喻楚憑什么那么說她?他都沒有看過她在練習室流汗的樣子,只因為她說了他兩句不好聽的話,就覺得她是不努力的花瓶?
就算她是花瓶,那她也是一個努力的好花瓶!
她為了出道,已經快兩年的時間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低血糖都已經是家常便飯,卻還是總被說不夠,太胖了,上鏡還需要再瘦一點。
她不敢耽誤學業,雖然快兩年沒去過學校上課,但每結束一個季度的練習,都會單獨去輔導中心上課,就怕明年考不上大學,到時候被網友說沒文化,娛樂圈又來了個九漏魚。
這么長的時間都熬過來了,初祺一開始的目的再簡單不過,不過是為了眼前這個人,可偏偏就是眼前的人否定了她的努力。
她經紀人會安慰她的。喻楚這么想著,伸手壓了下鴨舌帽,這回是真要走了。
“喻師兄。”初祺叫住他。
喻楚盡力保持耐心:“還有事兒嗎?”
初祺看著他說:“恕我直言,你心眼真的太小了。”
喻楚揚眉:“我給你忠告,我心眼小?”
“這是忠告嗎?這是赤|裸|裸的惡意揣測,人身攻擊!”
“我承認,我那么說你是不對,但我當時也不知道這些話會傳到你耳朵里,難道你背地里就從來沒說過別人嗎?”
“扯我?”喻楚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沉聲道,“搞清楚,現在是你的心思放在歪處,不是我。”
“我歪什么了?我說的本來就是心里話。”初祺仰起頭看他,“本來我覺得我那么說你,是我太沒禮貌了,但既然師兄你這么不給我面子,那我就直說了,沒錯,在我心里,我就是這么想你的,難道我想一想你也要管嗎?我犯法了嗎?實在不行你報警吧。”
路威都要被初祺這耍無賴的話嚇死了,恨不得縫上她的嘴,指責脫口而出:“死小孩你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了?”初祺倔著一張臉,一副我有理的樣子,“反正師兄你剛剛不是也說要報警嗎?現在就報吧,你看警察是會抓走我,還是覺得你沒事找事報假警。”
喻楚被她理直氣壯的態度氣笑了,攔著她經紀人,說:“沒事兒,就讓她說。”
他看看她能說出個什么花兒來,她經紀人罵得對,這就是個死小孩。對他有粉絲之外的想法,她倒還有理了?
除此之外,面對忽然從乖巧小孩變成了易燃火|藥的初祺,兩個在場的經紀人都在不明所以中。
怎么了這是?這對之前一直都和諧相處的粉絲和正主,怎么就跟兩只暴躁的兔子似的撕起來了?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初祺今天這個癲是發定了,她直接對正主質問道:“難道就因為我是你粉絲,我就得對你畢恭畢敬,對你一點別的想法都不能有嗎?”
“不能。”喻楚說。
“憑什么?難道你覺得我們做粉絲的就必須要對你無腦追捧才行?”
“我沒那么說過。”喻楚蹙眉,“別扯這么多,你受不了就脫粉。”
一聽脫粉二字,初祺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嘎巴一下,斷了。
她現在不光是生氣,還傷心了。
她睜大一雙兔眼,不可置信道:“脫粉?”
喻楚:“怎么?舍不得脫?”
初祺反問:“笑不活了,你讓我脫我就脫,那我這些年對你的付出算什么?”
“什么付出?”喻楚很快想到,“哦,買專輯周邊的錢,多少?我還你。”
初祺憤恨地看著他:“除了錢呢,別的你怎么還?”
喻楚:“還有什么?”
“還有什么?多了去了,當年我上初中的時候,你被三家隊友粉聯合攻擊,微博廣場都被屠了,到處都是你的遺照,我一個個幫你點舉報,還為你舌戰三家粉絲,被對家舉報封號到公元9999年,9999年什么概念?人類都滅亡了我的號還沒解封,我一邊申訴一邊創小號繼續為你戰斗,手指打字都打出繭子了,我都沒想過脫粉。”
“還有你正式單飛后發布的第一首個人單曲,不出點通俗好聽的口水歌也就算了,我們做粉絲的也理解你看不上口水歌,但你非要玩什么音樂,挑戰大眾的耳朵,出的那個歌又吵又難聽,難聽的詞條都掛上了熱搜第一,我分身好幾個小號幫你在那些音樂博主的評論區下面裝路人說好聽,那些真路人都勸我聽點好的吧孩子,我天天幾個音樂軟件來回切,切得我手機都發燙,刷收聽量幫你沖日榜第一。”
“還有你今年賀歲檔客串的那個電影,雖然那個電影本來就難看,有你沒你票房都好不到哪兒去,但是就因為你演了,那些主演粉和隊友粉一下就找到靶子了,把票房不好的鍋往你身上推,說就因為你出演了,路人不相信你的演技,所以票房才差,還說你是朵沒有香味的花,他們都沒進電影院看,憑什么說你沒有香味?我覺得你演得很好!”
喻楚抽著嘴角說:“……那我是不是還應該跟你說聲謝謝?感謝你認可我的演技。”
不對不對,說岔了。說著說著又開始吹捧自擔了。初祺卡了下,繼續說:“你要拍電影我也不反對,但你能不能挑挑劇本呢?我們粉絲費勁巴拉地把你捧上頂流的位置,不是讓你去演這種疑似洗錢的爛劇本的,而且賀歲檔的電影票你知道有多貴嗎?那么難看的電影,為了支持你,我不但自己去看了,我還求著我爸媽陪我去看,那天整個電影院睡了一大半走了一大半,我爸媽也睡著了,可是為了等你出場的那幾分鐘,我愣是沒睡,也沒走,全程看完了!”
綜上所述,初祺說:“除了錢以外,我作為粉絲,這些年為你付出的精力,投入的巨大情感成本和時間成本,這些沉沒成本你怎么還?我這么偉大的愛,你是還不起的。”
一口氣說完這么多,比打了一場辯論賽還累,但初祺覺得很爽,這些話作為粉絲的心里話,她早就想對喻楚說了,之前是不敢說,今天正好趁著氣頭上,全說給他聽,讓他知道,她不是無腦粉,雖然她粉他,但不代表她就要對他無腦追捧。
深吸口氣,初祺的語氣總算平緩了些,她認真看著他說:“……師兄,我粉了你這么多年,你已經成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你以為想脫就脫嗎?你沒當過粉絲,你沒有把某個人當成你的精神支柱,你不會懂的。總之,作為愛豆,我會努力練習,提升實力,作為粉絲,我也照樣會支持你,脫不脫粉,由我自己決定,就算你是我擔,你也沒資格干涉我的決定。我對你的愛,是我單方面的付出,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你只需要干好你的職業,別塌房別犯法就行了。”
喻楚微怔,臉上看不出來是什么情緒,他抬手,調整了下本就戴得好好的鴨舌帽,訥訥張唇:“你對我……”
“至于我對你的想法,你也聽白師兄說了,我就不重復了。你要不接受,也沒辦法,反正我心里就是那么想你的,改不了。”
說罷,初祺拿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嗓子總算舒服了。
她拉上路威的胳膊,說:“威哥我們走吧。”
臨走她還不忘禮貌地對湯經紀人說了聲謝謝,多虧了他,她才有機會來自擔家做客。
初祺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對喻楚說:“那什么,新專輯的歌記得好好打磨,多出幾首好聽的,這樣我們粉絲吹成績的時候也更有底氣,后續拍戲的話,記得先去報個演技班。最后,以后不要再穿蠟筆小新了,不符合你對外的人設,我能接受你的真面目,不代表其他魚丸能接受。”
“就這樣,拜拜師兄。”
輕盈的藍色裙擺消失在門縫中,初祺走了。偌大的家中,徒留怔愣的湯經紀人和這會兒臉色說黑不白、說白也不黑的喻楚。
她憑什么管他在家里穿什么?他什么真面目,又需要她接受什么?
她之前在他面前裝出來的那副老實乖巧樣,實則呢?有問過他接不接受她的真面目嗎?
湯海旸在圈里混了這么多年,人話鬼話都聽了不少,也說了不少,平心而論,他從頭到尾就沒明白這一個粉絲和一個正主到底在吵什么東西。
初祺的那些話,雖然有一部分確實沒那么好聽,不過忠言逆耳,她有些建議還真沒說錯,可以完全肯定,她就是喻楚的真愛粉,只有真愛粉才會為正主考慮這么多。
當初那首單曲,多少人給喻楚提意見,單飛后的第一首單曲,還是以通俗悅耳為主,但喻楚不聽。
那部電影,倒不能怪喻楚,他一開始也不想演,但沒辦法,涂總跟那部電影的制片人是老朋友,為了還老東家的人情,喻楚的熒幕首秀就獻給了這樣一部爛電影。
安靜的房子里突然響起手機鈴聲,湯海旸如夢初醒,掏出手機,是助理嘉明打來的電話。
“嗯嗯,來了,馬上就下來。”
掛了電話,湯海旸趕緊開口提醒:“別愣著了,趕緊走吧,再不走飛機真趕不上了。”
喻楚不為所動,他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經紀人,淡漠的黑眸覆上一層不知名的情緒。
“哥,我已經把話說得這么絕了,但那孩子說了半天,就是不脫粉,她到底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只能說明她對你是絕對的——”
喻楚沉聲:“用情至深?”
“啊?那倒也可以這么理解吧。”湯海旸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