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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搖頭:“沒有。”
“行吧。”齊棋挑了挑眉,繼續刻下“櫻敬立”。
小妖湊了過來:“你又刻了什么?”
齊棋道:“沒什么,把土合上,把這個立上。”
小妖依言,催動根系將尸骨重新埋回地底,又將方才刻好的墓碑立上。
“我聽說桃木可以辟邪,是真的嗎?”小妖怔怔地望著樹下,問。
齊棋道:“是有這個說法,不過你哪兒弄的桃木?”
小妖道:“都是草木,弄一塊桃木還不簡單?隨便跟哪株開了智的桃花換一下就行了。”
齊棋聞言環視一圈,面露詫異:“這兒除了你,還有開了智的?”
小妖輕笑一聲,抬頭望向齊棋,眼睛亮得嚇人:“沒有,騙你的啦,從村子里拿的咯。你幫我找到了雨生,我以后就跟著你啦!”
齊棋回以一笑:“好。”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原本屹立在此的櫻樹也隨之不見,但就在墓碑的不遠處,一株幼苗正悄然探出。
齊棋的聲音自天際傳來:“你愿意拜我為師嗎?我教你仙法。”
隨后又是小妖不屑的冷哼:“才不要,你有師父嗎?我想當你的師姐!”
一陣大笑傳來,又是齊棋的聲音:“那你是不要想了。”
臨水村的村長看著空蕩蕩的糧倉,長嘆一聲,問身邊人:“您方才說,這里的存糧全是給仙人的報酬?”
身邊人點頭。
村長又道:“是不是太少了?”
身邊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干嘛?您有這個閑錢您就追上去給吧,總歸我是不會給了,有便宜不占,哼。”
就在這時,外頭闖進來一個中年男子,面色有些不好,見著竇亦就叫:“小公子,咱家的糧……全沒了。”
竇亦一派淡然:“正常,這幾個糧倉的糧本來就賣給他了,我還當他不要了呢。”
那人搖頭不止:“不是啊,不是這幾個,是竇家莊名下所有的糧倉啊。”
“什么!”竇亦大驚回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反應過來后抓耳撓腮,嘴里直嚷嚷:“完了完了,虧死了啊,回去我要被罵死了……嗚嗚。”不可謂不悲傷。
這廂,斐亭國內,暴雨淹沒城池,僅幾處地勢較高的山坡尚存,但大片的泥水自山頂往下流,泥沙混著斷枝雜草,沖刷著所到之處,立足之地肉眼可見的減少。付語嬈跟著穗仙姑忙上忙下,又是安置災民,又是發放救濟,時不時的還要去周遭尋找難民。
這場暴雨一臉數月,至今不見停息的趨勢,反而愈演愈烈,幾乎是要整個斐亭國化為汪洋才肯停息。起先尚存一絲希望的國民此時也多透著絕望,勉強立起來的庇護之所內,死一般的寂靜。漆黑模糊的世界里,唯有耳邊暴雨的拍打與疾風的呼嘯,偶爾還會伴隨著幾聲孩童的嗚咽。
大家,仿佛都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付語嬈穿梭在水面上,哪怕有法術護著周身,可眼前傾瀉的雨幕還是使她看不清周圍。盡管多數國民隨著她們去了高處,可依舊有不少人落在難區,或是扒著浮木,尚得一絲喘息;或是起起伏伏,憑著僅存的些許體力在水中飄蕩。但在暴雨洪水之中,存活的到底是少數,相較于還能憑著一口氣被付語嬈和穗仙姑找到并救下的那些,更多的完全沒有生存的機會,早在洪水迸發那一刻便被湮沒。
“前輩,找不著啊。”付語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朝穗仙姑道:“雨太大了,氣息太雜,我的法術沒用啊。而且,我也快要撐不住了。”
付語嬈緊皺著眉頭,艱難地運起體內那點微薄的法力,頭一次嫌棄自己的這具軀體。
穗仙姑亦是抹了把臉,怒道:“分開找!法術沒用就別用了,用眼睛!這里才被淹不久,還有很多活人,要是因為你救助不及時死了,我拿你是問!”
付語嬈問:“您就沒有什么追蹤類的法寶嗎?”
穗仙姑遠遠掃了她一眼,聲音在暴雨中模模糊糊傳來:“要是能用我早用了!”說罷消失在視野中,轉身去了另一方。
與斐亭國的暴雨成災不同,它的周圍雖有降雨,但都成不了洪災。小妖跟在齊棋身邊,感受著潮濕的氣息,扭頭道:“跟我們那兒的雨季好像。”
“不,你錯了。”齊棋不知何時又換上了之前的那一身蓑衣,面容也隨之硬朗了不少,顯然又做回了那個魁梧滄桑的漢子。此時見細雨綿綿,順手給小妖也套上了個斗笠,秉持著能晚點濕全身就晚點濕全身的道理。
遠處,隨著斐亭國界的出現,本朦朧的天空瞬間變得壓抑,一眼望去,無邊漆黑。
“這里才是斐亭國。”
小妖看著前方,瞪大了眼,心底是無法描述的震撼,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仿佛蛀蟲般鉆進她的身體里,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