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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
被火車頭撞死的那個女人,叫羅賓。
她今年二十八歲,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館當服務員。她有一個未婚夫,叫修吉,他們準備下個月結婚。
這些信息,戴安娜用了半天時間找到。
不是什么難事。
她只是去了那家咖啡館,問了幾個同事。只是去了那棟公寓樓,看了門牌上的名字。
這個城市的人不關心死者是誰,但她關心,她必須關心。
晚上八點,她站在一扇門前。
門上貼著封條,封條上印著沃特的標志——一個巨大的“w”。
這個字母,她很熟悉,所以她更加厭煩了,戴安娜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房間里很暗。
窗簾緊閉,只有電視屏幕的光一閃一閃。那個光映出一個男人的臉——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盯著電視。
電視上,火車頭正在接受采訪。
“……是的,很遺憾。但你們知道,速度是我的天賦,也是我的責任。當時情況緊急,我必須阻止那幾個攜帶化學武器的瘋子。羅賓?是叫這個名字嗎?她當時站在馬路中間,所以我沒有辦法。我相信你們都能理解——”
男人盯著屏幕。
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
戴安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后輕輕地關上門,她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好,修吉。”
男人的目光,終于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身上。
從戰衣,到劍,到臉。
然后移開,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像是已經對所有穿這種衣服的人絕望了。
“你也是來讓我簽保密協議的嗎?”他的聲音沙啞。
“不是。”
“那你來干什么?”
戴安娜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失去摯愛的人。那人把自己釘在黑暗里,用憤怒和痛苦當燃料,燃燒了一輩子。
布魯斯。
她沒能救他。
她誰都沒能救下……
“我來聽你說。”
她的聲音很輕,“說你妻子的名字。說她喜歡什么顏色。說你們最后一次見面時,她穿了什么樣的衣服。”
修吉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盯著她,眼眶終于紅了。
“……羅賓。”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叫羅賓。她喜歡藍色。那天她穿了一條藍裙子,我夸她好看,她說我們結婚的時候,要穿白色的。”
他低下頭,雙手抱住頭。
“他們連她的名字都沒說對。”
戴安娜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里,聽著。
電視上,火車頭還在說話,還在道歉,還在用那種輕佻的語氣說“悲劇性的意外”。
修吉的聲音斷斷續續。
講他們怎么認識的。
講他第一次約她出去,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講她笑著說沒關系,她也是第一次被人約。
講他們攢了兩年錢,終于在這座城市買了自己的小窩。
講那天下午,陽光很好,他們站在路邊,她說想喝奶茶。他說好,我去買。
她說一起吧,順便散步。
然后那陣風來了,就像所有的悲傷故事的結局,往往都沒有預告一般,突如其來的降臨了。
那個紅色的影子從天而降。
她從他手里滑出去,然后就再也沒有然后了,那天下午的奶茶,也再也不需要他去窗口排隊購買了。
戴安娜靜靜地聽著。
窗外,沃特塔的燈光穿透夜色,照進來,可戴安娜,總感覺這光應該是黑的,或者是紅的。
另一邊。
黛安娜降落在一條僻靜的巷子里。
她松開真言套索,那個劫匪癱軟在地,驚恐地看著她。
“現在”黛安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容置疑,“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劫持那架飛機?”
在真言套索的金光下,劫匪眼神渙散,結結巴巴地說出了實情,他并非什么恐怖分子,只是一個被沃特公司某項邊緣業務逼得走投無路的普通人,試圖用這種極端方式引起關注,揭露一些內幕。
“他們……他們拿走了我的一切……補償像打發乞丐……”
劫匪斷斷續續地說著。
黛安娜的眉頭越皺越緊。
沃特公司……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在她耳邊。
它不僅僅是包裝英雄,似乎還滲透到了這個社會的方方面面,用光鮮的外衣掩蓋著內部的腐爛。
她依法將劫匪交給了附近警局,無視了警員們看到她裝束時驚疑不定的目光。
走出警局,她抬頭望向城市中心那棟最高的建筑——沃特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