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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相好狠的心!
自己犯的實罪,不過是設計陷害秦無漁,可秦無漁并沒有因為他的陷害而受到絲毫的損傷,自己最多不過是陷害未遂。
此罪可大可小,往大了判,也不過是罷官免職,罰些銀兩,坐個一兩年牢。往小了判,至多不過降官停俸。
如今,蘭子卿竟判他如此重刑,分明是公報私仇,替秦無漁出口惡氣!
二十年牢獄,豈不是叫自己老死獄中!
何承道抬起陰沉的臉,厲聲道:“丞相如此判,罪官不服!”
蘭子卿隨手丟下驚堂木,眸眼已去凌寒,轉為淡漠。
“何太守不服,只管二十載牢獄后,來潯陽告御狀。”
手一揮,即有衙役上前綁了何承道。
“屆時,何大人的狀紙本相一定親手呈獻圣上。”
蘭子卿眼眸依舊淡漠,語氣含了一分嘲弄。
何承道一把癱坐在地。
糊涂啊糊涂!這可是硬坳的圣上誅殺前相九族的人,怎么可能是個良善之輩!
何太守驚慌得涕淚縱橫,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衙役拉都拉不住:“罪官知錯了!丞相開恩啊!”見蘭子卿絲毫不為所動,何太守總算聰明了一回,連滾帶爬,跪到巫寒腳邊,緊緊抓住墨袍的衣角,不斷的磕頭求饒。
巫寒見此,不由軟下心腸。
“蘭大人,何太守雖設計陷害秦縣令,卻已當場查清,并無實罪,至于污蔑一罪,既然何太守已誠心悔過,還望蘭大人從輕發落。”
蘭子卿看去,但見那人一身墨袍,身正如一桿冷竹。
唇邊撫上幾縷無奈。
五載同窗,弟子皆道大師兄名字冷,面容冷,說話冷,身姿冷,說不定連心腸也是冷的,不像蘭芷面柔心軟。
誰人知道,巫長雪外冷內柔,慈悲心腸,他蘭子卿卻是真正的心狠之人。
蘭子卿淡淡道:“既然巫先生求情,本相便給他一個機會。”目光轉向老淚縱橫的人,冷道:“何太守,你若能求得秦無漁的原諒,本相便將你二十年牢獄減為五年。”
何太守忙滾到一旁跪著的秦無漁腳邊,青紫的額頭一連串的磕下,“秦縣令,都是罪官胡言亂語,罪官老糊涂了,才說出那樣的話來,罪官自掌嘴給您出氣。”
說著,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個嘴巴。
秦無漁忙拉住何承道,余光瞟過那一襲墨袍,抿了抿唇,道:“丞相,草民并不怪何太守,還望丞相輕判。”
蘭子卿輕嘆著擺了擺手,改了判詞。
罷官抄家不變,只是二十年牢獄輕判至五年。
何承道千恩萬謝,恨不得將巫寒,秦無漁的祖宗都提出來謝上一謝。
衙役上前押了他下去。
“秦縣令,聽判。”
何太守事后,蘭子卿目光轉向秦無漁,望著他高舉烏紗帽的手腕,淡淡開口。
秦無漁的身體,又是一僵。
“罪官聽判。”
“秦縣令,你身犯何罪,何故自稱罪官。”
秦無漁望著公堂上那副清雅的面容,咬了咬牙:“罪官乃是斷袖之人,便是一罪,明知斷袖,卻對巫先生心生不軌,便是二罪。”
蘭子卿望著他半響,方冷冷開口:“秦無漁,你可因斷袖殺人放火,你可因斷袖強搶民男,你可因斷袖豢養孌童歡倌!”
“罪官絕無……”
“既然皆無,你又身犯何罪!”蘭子卿搶斷秦無漁的話,冷喝一聲。末了,呆了呆,聲音輕喃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生來斷袖,何罪之有。”
秦無漁揚起蒼白的臉,一雙烏黑的眼中全是震驚。蘭子卿一串冷問猶如醍醐灌頂,令他腦中發嗡。
斷袖之身,令他日夜不安,小心翼翼的藏著掖著,生怕旁人察覺。
本打算長瞞世人,孤老此生。
至少,留一個清白名聲在世。
偏偏遇到了那個人,偏偏情不自禁。
偏偏要貪念不屬于自己的溫暖。
一朝敗相,他已是抱著赴死的心態辭官。
倘若辭官尚不能贖清己身罪孽,他愿以死謝罪。
他不怪何承道,只怪自己生來斷袖,只怪自己分明是個斷袖,卻無自知之明。
如今,丞相卻說生來斷袖,何罪之有。
秦無漁口舌發苦。
原來,斷袖無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