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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尋歡樓,夙丹宸看著眼前熟悉的紅樓舞池,英朗的面孔上一陣失神。
他自從與蘭子卿交往以來,被蘭子卿強勢霸道地管著,鮮少再踏足歡場,久而久之,他自己也習(xí)慣了每天只圍著蘭子卿一個人。
當(dāng)初日日流連歡場時的歲月,已恍如隔世。
直到身旁的女子出聲輕喚,他才醒過神來,輕輕“恩”了一聲,跟隨她上了二樓一間閨房。
這間閨房,大半年前他曾日日前來。
閨房里的裝潢擺設(shè)依舊是大半年前的模樣,就連房間里的人也絲毫未變,一身藍裙,貌美如初。
“殿下……你真的來了……”
一身藍裙的花魁盈盈而立,柔媚的聲音已經(jīng)沙啞,一雙含情眸中淚光波動,動情地望著眼前同樣身穿藍色衣袍的英朗男子。
這一副模樣,真正是我見猶憐。
夙丹宸心里一澀,臉上明顯地愧疚起來,低低道:“我來晚了。”
柳含煙勉強打起笑意,搖頭說:“殿下肯來,妾身已經(jīng)感激不盡。”
“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贖出尋歡樓。”
一邊說,一邊拉了她的手便要往外走去。
被柳含煙拉住。
回頭不解地望去,柳含煙指了一旁滿桌子的佳肴,眸里閃過復(fù)雜的光,道:“這些菜都是妾身親手做的,殿下若不嫌棄,可否陪妾身吃一次飯。”眸光黯了黯,輕聲道:“妾身已經(jīng)許久不曾與殿下一起吃過飯了。”
夙丹宸看著她眼中希翼的微光,心里悶悶地疼,點了點頭。
入宴后,才看清這一桌菜肴異常的豐盛,比他當(dāng)日為柳含煙做得,不知精致多少。
想起當(dāng)日,夙丹宸眉眼又是一陣黯然。
柳含煙似乎亦有所感,杏眸里光影浮動,隱約可見水光,卻還是提起玉壺,緩緩倒了一杯酒,輕輕放在他的桌前。
“殿下可還記得,大半年前殿下也曾親自入廚,為妾身做過滿滿一桌的菜。”
酒香四溢,沙啞柔媚的聲音緩緩響起。
夙丹宸聽她提起當(dāng)日,心里一陣愧疚,不知作何答復(fù),只黯然地說:“……記得”
柳含煙眸里騰起水霧,模糊了視線,緩緩放下酒壺,輕輕道:“其實那一日,妾身真的很開心,開心到害怕,害怕日后殿下不再喜歡妾身了。”
“后來妾身向殿下討要那件披風(fēng),說見衣如見君,想不到一語成讖,日后便真的只能睹物思人。”
眸里已經(jīng)盈滿了淚水。
他當(dāng)然記得這一幕,當(dāng)日含煙姑娘說起時,他卻只覺她多心,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一定會來贖她出青樓。
言猶在耳,卻已物是人非。
夙丹宸心里愧疚自責(zé)地厲害。
那日后不久,他日日流連青樓的事情就被外公知道了,外公罰他在家抄寫了一個月的禮記。好容易可以出王府時,卻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耽擱了去看望含煙姑娘。
后來,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去尋歡樓,沒想到被前來督察的左都御史李延看見,在父皇面前參了他一本,當(dāng)日他便跪在了御書房外。
之后,他知道因為丞相蘭子卿的緣故,父皇才免了他的罰跪,當(dāng)晚便抱著一筐棗去相府登門拜謝。
再后來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抱棗拜謝那日,他是怎么也不會想到日后自己會同子卿在一起。
盡管最開始,他并沒有真正的喜歡上他,只是覺得子卿冰雪聰明,和他在一起總是非常舒心,不想離開他。
而那時子卿逼他作選,要么同他做情人,要么便做陌人,從此不相來往。
他無奈之下,只好選擇做情人。
或許當(dāng)時自己同子卿在一起,并非是出自喜歡,也或許自己曾經(jīng)或多或少的喜歡過含煙姑娘,可是如今,他是真真正正地喜歡上了子卿,心里也唯有一個蘭子卿。
“含煙姑娘……終究是我辜負了你……”
艱難地說完這一句話后,英朗的面容黯了黯,又道:“只盼你出尋歡樓后……能覓得良緣……”
聽他親口說出,柳含煙一張嬌容瞬間變得慘白,僵了許久后,用顫地厲害的櫻唇,輕問:“殿下……喜歡上他人了嗎……”
夙丹宸聽她這樣問,不免想起了蘭子卿,黯淡的桃花眼里重新有了光彩,輕輕點頭。
柳含煙將他這一副模樣看在眼里,杏眸里最后一絲希翼的光無聲無息地熄滅。
“妾身……明白了”
目光轉(zhuǎn)向他桌前一滴未喝的酒,杏眸里閃過一抹絕決的光。
纖纖玉手提起酒壺,另外倒了一杯酒,舉著酒杯道:“殿下大恩大德,妾身無以回報,只好敬殿下一杯酒。”
“含煙姑娘,你一向身子不好,不必喝這樣烈的酒,我喝便是。”
說著,仰頭便要飲盡。
柳含煙握住酒杯的指尖猛地一抖,險些摔了酒杯。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