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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聞言瞬間了然,連忙點頭會意。她雖是鄉間粗養長大,不拘小節,卻也知曉野外如廁何等尷尬難處。今早出發前,兩人還特意挑了帶茅廁的早飯鋪子,特意借地方收拾妥當,就是為了路上少些麻煩。
可牛車一路顛簸搖晃,車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稻草墊底,坐久了渾身發硬發酸,車身異味也始終縈繞不散。趙蕎怕沈清辭坐得難受憋悶,連忙從懷里摸出一粒蜜餞,悄悄遞到她手邊:那你別喝水了,含顆蜜餞壓壓味道,嘴里甜絲絲的,坐著也能好受些。
沈清辭淺笑接過,將蜜餞含入嘴里,清甜滋味瞬間在舌尖化開,驅散些許路途煩悶。她又湊近趙蕎耳邊,柔聲寬慰:無妨,三年前我流放過來時,日子比這苦上數倍,如今這點顛簸,我受得住。話雖如此,她卻也沒有辜負趙蕎的貼心好意,安然含著蜜餞,心頭暖意融融。
趙蕎聽了這話,心里稍稍踏實下來。沈清辭又悄悄湊近她耳畔,輕聲問道:你怎么不吃?就只顧著給我?
趙蕎本想說這蜜餞價錢不低,她平日里素來節儉,壓根不舍得吃。可轉念一想,自己若是實話實說,沈清辭定然也舍不得再吃,反倒辜負了一番心意。她便不再推辭,也拿出一顆放進嘴里,陪著沈清辭一同慢慢含著,甜意入心,路途顛簸,也仿佛沒那么難熬了。
第24章
暮色垂落,殘陽貼著遠處平緩的山脊緩緩下沉,漫天柔光泛黃,將沿途土路染得溫潤。好在今日不必露宿荒郊,牛車趕在天色徹底暗透之前,順利抵達一座安靜小鎮。鎮上屋舍錯落,街邊燈籠次第亮起,零星燈火驅散暮色寒涼,比起荒無人煙的野地,多了幾分安穩人煙。
趙蕎牽著沈清辭,尋了一家門面干凈、價格實惠的小客棧。柜臺前,她干脆利落開口,只要了一間客房。她心中盤算明晰,如今兩人錢財來之不易,能省則省,沒必要多花冤枉錢另開一間;而沈清辭本就對陌生的外界心存怯意,孤身在外,夜里難免不安,聽見只開一間房,非但沒有半點異議,心底反倒悄悄松了口氣。有趙蕎在身側,哪怕方寸小室,也比獨自一人獨處要安心許多。
屋內陳設簡單樸素,桌椅床鋪雖不算精致,卻打掃得干凈整潔,沒有半點雜塵異味。昨日在城墻根下一夜未得安睡,一路車馬顛簸,兩人皆是身心俱疲。溫熱的洗澡水送入屋內,氤氳水汽漫開,驅散了滿身塵土與路途寒意。熱水浸過皮肉,渾身筋骨都舒緩開來,疲憊席卷全身。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榻上,被褥干凈柔軟。夜里靜謐無聲,連窗外風聲都輕緩柔和,唯有彼此均勻輕淺的呼吸交織在一處。起初貼身相靠,二人都隱隱有些拘謹僵硬,心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可連日奔波實在耗神,困倦層層疊疊涌上來,緊繃的神經慢慢松弛,不消片刻,便雙雙沉入安穩夢鄉,睡得沉沉無擾。
次日天光微亮,晨霧薄薄籠罩著整座小鎮,空氣清冽干爽。兩人早早起身,洗漱整理妥當,將隨身攜帶的兩只水囊全部灌滿涼水。走出客棧,街邊早點鋪子已然熱氣騰騰,白霧裊裊,裹挾著面食香氣彌漫街巷。二人簡單吃過早飯,又順手置辦了些干糧糕點,備好路上充饑,一切收拾妥當,便快步走向街邊。
趕車嬸子來得極早,早已將牛車停在客棧門口等候,車板上還多了一位陌生的中年女客,是她清晨臨時招攬的順路行人。趙蕎與沈清辭沒有耽擱,抬腳上車落座,牛車緩緩啟動,一路朝著冬啟渡口前行。
一路車行平緩,路途漸漸熟稔,趕車嬸子性子爽朗愛閑聊,閑來無事便主動扭頭搭話,好奇詢問:小丫頭,俺看你們兩個姑娘家結伴遠行,是去冬啟做什么?探親還是辦事?
趙蕎心思直白純粹,毫無設防,壓根沒留意身側沈清辭悄然遞來的隱晦眼色,直白老實應聲:俺們不留在冬啟,只是順路經過,最終要去南鄉。
南鄉?嬸子聞言,不由得高聲驚呼一聲,眼里滿是詫異,那地方可遠得很!你們兩個小姑娘,就這么毫無防備往外跑,也不怕俺是心懷歹意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