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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細心將圖冊與桌上四本規整疊放,將已經看過的兩本壓在最底下,妥帖安置妥當。
這一夜,沈清辭睡得極不安穩。方才強撐著看過的旖旎字句、細碎畫面,盡數纏在腦海里,輾轉往復、揮之不去。一幕幕朦朧風月在心底浮沉,無半分正經模樣,擾得她心神紛亂,徹夜淺眠。
次日天光破曉,她倚在床頭,帶著一夜未散的紛亂心緒,懊惱又無奈地抬手輕拍額頭,只覺滿心燥熱、思緒蕪雜。這般細微的小動作,依舊被事事上心的趙蕎精準捕捉。她立馬湊上前,關切問詢:怎么了?是昨夜沒休息好,累著了?
沈清辭輕輕搖頭,目光落在桌角整齊擺放的書冊上,語氣滿是無奈:這些書著實看不得,越看越亂,簡直要把人的腦子看壞。
趙蕎卻不認同,眼底依舊滿是期待:書自然有好有壞,剩下三本還沒看,沒準剩下的都是好書呢。
沈清辭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實在不忍掃了她的興,只能暗自妥協,想著索性快速翻完,了卻她這樁心事:怕是沒那么快能盡數看完。
沒事,俺一點都不急。趙蕎一邊麻利收拾行囊,一邊隨口應著。
沈清辭默默看著她嘴硬的模樣,眼底漾著淺淺的溫柔笑意,暗自無奈失笑。這丫頭嘴上說著從容不急,可眼底藏不住的雀躍期待、日日惦記的模樣,早已把滿心急切暴露得淋漓盡致。
待到晚間換了新的客棧落腳,沈清辭洗漱完畢回身,便看見桌上燭火明亮,那幾本書冊端端正正擺放在案前,位置妥當、燈火適宜,顯然是趙蕎特意為她備好的。
她無奈輕嘆一聲,終究還是落座抬手翻書。
此番翻開的是帶插圖的冊子,與昨日純文字的全然不同。文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畫面,借著寥寥幾筆插圖盡數勾勒而出。雖畫工算不上精致,可沈清辭本就精通筆墨,寥寥線條在她眼中瞬間變得鮮活生動,靜態的畫面緩緩流轉,恍惚間,畫中人的眉眼身形,竟盡數化作了趙蕎的模樣。
心頭驟然一燙,沈清辭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紛亂的心思,逼著自己快速翻頁閱覽。
翻到最后那本珍藏的彩繪大圖冊,光是封面精致度便遠超其余幾本。待書頁翻開,清晰鮮活的旖旎畫面撲面而來,饒是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依舊心頭巨震、臉頰爆紅。
這本畫冊筆觸細膩、畫面通透,每一處繾綣景致都描摹得分毫畢現。沈清辭越看越是羞澀難堪,心跳急促紛亂,指尖微微發顫,只能下意識加快翻頁速度,只想盡快閱完合書,逃離這滿頁的旖旎風月。
好不容易強撐著通篇看完,她匆匆合書躺回床榻,心緒依舊久久無法平復。
趙蕎立馬湊上前來,眼底亮晶晶的,滿是雀躍與篤定,直白開口:還是這本彩繪畫冊最好看對不對?俺昨日挑選的時候,就一眼看中這本最精致。
沈清辭側頭看著她一臉坦蕩、毫無羞怯的模樣,心底又無奈又佩服。這般私密曖昧的話題,她竟能落落大方、坦然與之探討,半點不扭捏。
你倒與我好生討論起來了。她并不想多,仍想逃避。
這有什么好害羞的?趙蕎滿臉理所當然,湊近幾分,語氣認真又直白,等咱們回到南鄉,還得照著書上的法子做呢。
字字直白,句句戳中私密心事。沈清辭瞬間招架不住,臉頰滾燙,慌忙轉過身背對著她,語速極快:夜深了,我要睡了,不與你多說了。
她實在怕了這丫頭的直白熱烈,生怕她再語出驚人,說出更多讓自己羞赧難堪、無從回應的話來。夜色靜謐,唯有心跳砰砰作響,藏著滿帳未說出口的繾綣與羞澀。
車馬碾過青石板路,重回南鄉,兩人前腳剛落定,后腳便扎進了堆積的瑣事里制香坊新方試配、伙計調度,揚香閣上新補貨、賬目核對,樁樁件件都等著沈清辭拿主意。她本就事事上心,一忙起來便昏天黑地,常常忘了時辰,連飯都顧不上吃。
趙蕎管著庫房諸事,又是個副掌柜,手頭也不輕松,卻總把她的飯食刻在心上。每到飯點,便提前從后廚溫著的食盒里揀出沈清辭愛吃的幾樣,盛得滿滿當當,親自送到沈清辭跟前去。每每她掀簾進去,沈清辭總能立刻放下手中的香方與算籌,哪怕手頭事再急,也會先挪過軟墊,拉著她坐下一同用飯。燭火映著兩人相貼的衣袖,飯食的熱氣氤氳著眉眼,周遭都是沉水香與米香交織的溫柔,是忙碌日子里最妥帖的相守。
圓圓這幾日守著揚香閣前堂,連著幾日沒見著兩人的人影,乍一瞧見她們回來,又驚又喜,轉頭就被拉著核對了大半日的貨單,腳不沾地地忙??擅w忙,有兩人在旁坐鎮,她肩頭的擔子著實輕了不少,連算賬時都踏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