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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水聲響起。
陸虹玲這才回過神來,她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哽得慌,動作僵硬地捏住毛巾走向躺在床上的姚知非,在她臉頰上輕輕擦了幾下。
這個人……是非非的曖昧對象嗎?
那么熟悉她家,一定不是普通朋友。
這些,都是她默許的吧。
想到這兒陸虹玲的眼神瞬間暗淡,把毛巾疊起放在床頭,自己走出了這個讓她有點窒息的房間。
水聲停止,姜頌換上剛剛拿的那套屬于姚知非的衣服,安心地穿上走出去。
她看了眼已經不再冒熱氣的毛巾被別人整齊地放在床前,俯下身,對著床上人的臉頰肉重重咬了一口,正酣睡著的眉頭輕輕皺起又松開。
怎么碰一下就留痕了。
姜頌揉了揉自己留下的圓紅牙印子笑了。
想到明天還是工作日,就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想給姚知非把鬧鐘提前個半小時。
平時睡前兩人做完沒力氣洗澡,明明做前洗過一次了,等第二天起來姚知非還是要爬起來再洗一遍。今晚直接醉暈過去了,早上肯定要覺得身上難受。
結果拿起一看屏幕,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屏保。
上面看起來是一張已經泛黃的信紙,但只拍到了內容的上面一半,可姜頌就覺得是床上這人寫的。
她見過姚知非寫工作總結的本子,字體端正瀟灑,信上的字更青澀,但整體變化并不大。
明天再跟你算賬。
她憋著氣心里放下狠話,從枕頭邊摸到姚知非的手機調了鬧鐘就轉身出去了。
“你怎么還在這兒?”
姜頌從房間出來,看著坐在餐桌前的陸虹玲故意發問。
“你和非非是什么關系。”
這時的陸虹玲已經消化完剛剛的一切,恢復成日常的平淡模樣。
姜頌沒有立刻回答,拿起沙發邊的外套裹上,不緩不急地走到陸虹玲身邊,伸手把對方落下的手機放到眼前:“你喜歡她?”
放下的瞬間,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鎖屏上被設成壁紙的手寫信照片在暗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沒有。”
陸虹玲撇開眼。
“好吧。那當我沒說。”
姜頌聳肩攤手,沒有再問下去,自己想確定的對方早就體現在行動里了。
陸虹玲熄暗了屏幕放進口袋站起身:“非非要休息。你也早點回去吧。”
一副主人家要送客的樣子。
“你要睡在這里?她家一居室,可沒空房給你住。”
姜頌的眼神跟隨身影向上移,語氣多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不住。”
陸虹玲也不是一個喜歡七歪八繞搞誤會的人,照實講道。
但哪怕只是作為好友,她也不可能放任第一次見的陌生人和自己喝醉的朋友待在一個空間里。
坐在出租車上的陸虹玲看著窗外的夜景,外面明明是自己從小長大待的吳城,卻又有些陌生。
人和感情也是一樣,都已經不在原地了。
陳茜結婚那幾天,陸虹玲在一塊偏遠濕地進行生態評估,除了她們項目組幾個人,整個地方都寂靜得能聽見鞋底和泥土的擠壓聲。
休息間隙,她坐在地上點開郵箱里陳茜錄的視頻,突然一陣生動的人聲從設備揚聲器里傳出,一下子讓她的周圍都亮了。
她看著搖搖晃晃的鏡頭里無措又氣惱的姚知非,心里似乎只有立刻想回國見到她的沖動,可以抱著她彌補上出國那天欠她的“對不起”,如果再魯莽點,就把過去的情感和想念全部傾瀉出來。
可到真見面的時候,面對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姚知非,她又說不出口了。
窗外的路燈越來越模糊,融在眼眶里,和著眼淚一起掉在手機屏幕上,陸虹玲立刻揪起袖口擦掉,仿佛下一秒淚水就會把信紙上的字弄糊,可擦干凈后看清的還是那幾個字。
好友。小玲。
“滴滴滴——”
床頭柜上的手機響起,姚知非還沒睜開眼眉毛就先皺了起來,循著肌肉記憶按掉了鬧鐘。
意識恢復片刻后她坐起身,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聚會那身衣服,心里嘟囔要是睡前有意識的話就定早半個小時鬧鐘了,這樣還能簡單沖洗一下,不洗身上總黏糊糊的。
結果拿出手機一看,對著上面顯示的時間又揉了揉眼皮確認。
怎么真的比平時起床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昨天是小玲送她回來的,難道是她定的?
她揚著嘴角發了個消息,就拿上換洗衣服進了衛生間。
「我的鬧鐘被調早了半小時,是你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