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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接下來呢?你怎么想?!?
陳茜想起那天姜頌和自己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如果只是單純的闖上關系,又怎么會鬧矛盾。
“不知道。我有點理不清楚自己對她的態度。”
姚知非沒什么機會和朋友們講到自己的感情,隱去了些細節粗略地講了下。
“在工作上小姜確實是個靠譜的人,但我覺得你們雙方好像都不夠了解彼此啊??梢栽傧嗵幙纯??也不用非要求個結果是吧?!?
陳茜作為三個人里情感經驗最豐富的那一個,以旁觀者角度給出的建議還是很中肯的。
而一邊的陸虹玲聽完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沒有陳茜那么客觀,但基于上兩次的碰面,有些事似乎只有她能看出來。
她是最清楚姚知非對一個人沒感覺是什么樣子的,不會給對方絲毫錯覺的邊界感。而她聽下來感受到更多的,反而是姚知非的默許和包容,還有潛移默化間彼此相融的日常生活。
這何嘗不是一種愛而不自知呢。
旁邊的依斯克拉又在偷偷拽她的袖子,她歪頭想了想措辭,說了句她們在聊“crush”。
依斯克拉望向身邊人,思考著自己對于crush的定義,大概是她和陸虹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問對方“where are you from”,對方回的那句“china”尾音上挑,語調冷淡又輕盈,自己當時直接被勾得眼睛都直了。
出發那天,陳茜和她老公分段開車,載著三人去海城坐飛機。
臨走前,陸虹玲和好友臨別擁抱,分別祝愿“要幸?!?。
“小玲一路平安?!?
“有什么事兒隨時聯系,我們一直在這里歡迎你回家?!?
回到家,姚知非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條,是陸虹玲的字跡:
「勇敢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們永遠都是你背后最堅強的臭皮匠。」
這是大學時候她們仨對彼此的戲稱。
“女兒!媽媽在這里!”
姜宋的親生媽媽宋君蘭穿著在百貨柜臺上班的工作服站在小學門口,向她招著手。
發現媽媽的身影,她憋了一天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們姜宋是不是一整天都沒哭呀?太厲害了!”宋君蘭一把接住飛過來的女兒,溫柔地夸獎道:“見到媽媽就忍不住了是不是。”
那個時候不是所有小孩都能上幼兒園,于是姜宋6歲就被宋君蘭提前送到了小學。
今天是她上小學的第一天。
“對……我特別堅強的……”
姜宋抽噎著邊哭邊笑地回答,一只手抱住媽媽的脖子一只手尋找安全感似的揉搓著媽媽厚實的耳垂。
“嗯。我是不是說到做到,你一放學就會看到媽媽。昨天媽媽跟你說什么了?你重復一遍……”
“和媽媽分開前咬一下耳垂,就一定不會分開,會再見面的……”
“沒錯。喏,獎勵!”
宋君蘭用手腕托著懷里女兒沉甸甸的小屁股,從口袋里變魔法似的摸出一顆水果硬糖。
包裝是彩色玻璃紙,亮閃閃的特別好看,葡萄味兒的。
在當時還算是稀罕物。
姜宋立馬不哭了,開心地含在嘴里慢慢品,小腦袋靠在媽媽肩膀上,一顛一顛地回家去。
可誰知,下一秒嘴里的糖突然被吞下去,卡在了喉嚨中。
姜宋松開手張大嘴巴,從媽媽懷里瞬間跌落在了家門外的泥巴路上。
她向前慌張地伸開雙手,卻發現了正背對著她朝遠處走去的宋君蘭。
“媽媽!媽媽——!”
葡萄味兒的糖被她咳嗽著嘔了出來,尖利的聲音貫穿了整條街道,唯獨眼前人聽不見。
“媽媽別走,媽媽!嗚嗚……”
她拼了命地跑啊,追啊,可卻怎么也追不上緩慢地向前走的媽媽。
明明昨天晚上媽媽還陪自己睡覺的,還抱著她的胳膊捏著軟乎乎的耳垂睡著的。
她跌倒在地,磕破了膝蓋,雙手緊緊抓住地面,指甲縫里滿是泥巴和血漬,嗓子再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姜宋猛地抬頭,那顆沾滿自己口水的水果糖竟就在面前。
原來,她一直都在原地。
隨著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姜頌驚醒了。
緊閉的雙眼瞬間睜開,她捂著突突直跳的心臟坐起身,用顫抖著的指尖摸上臉頰。
哭了嗎。
臉上是干的。
窗外已經大亮,姜頌摸過床頭的手機摁開屏幕,看了一眼時間。
姚知非和她說過,今天要回家過年。
夢中那個沒追上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里,她心里沒來由的直發慌。
她想見姚知非。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