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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叔跟她爸碰了杯企圖緩和氣氛。
“那肯定的啊。我們也不求小孩大富大貴,有個穩定的工作,組個自己的小家,就是最最滿意的了。”
從姚知非她爸嘴里說出來,不就是自認為的對女兒的期待。
姜頌盡管不服氣但也知道不跟他們去爭什么,但心里依舊不是滋味。
姚知非家里的氛圍,和朱麗娟跟自己的相處是完全不一樣的。
朱麗娟除了在感情上,別的向來都是一百分支持自己去折騰去嘗試的,不管失敗成功,姜頌都可以在朱麗娟那里得到從不重復的夸獎和愛意。
包括她已經有些記憶模糊的親生母親宋君蘭,也是在用選擇離婚的切身經歷告訴她,永遠不要委曲求全,只要自己想,就去做。
但姚知非的父母呢,沒有發自內心的夸獎,只有自以為是的期待和被克制表達欲而格外沉默的孩子。
他們一點都不了解真正的她,甚至連自己一個所謂的外人都比不上。
姜頌在這一刻突然明白為什么今天媽媽的一句話,姚知非就答應了。
幾個長輩還在餐桌上續著酒攤子,姚知非和姜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陪奶奶一起看電視。
姜頌看了眼茶幾上的果盤,但嫌麻煩就沒去吃,抱著杯白茶放空腦袋。
突然旁邊遞過來幾個剝好的砂糖橘。
“啊…謝謝奶奶。”
姜頌雙手接過,低頭間看到了因為剝橘子染黃的粗糙指甲蓋。
姚知非朝她笑了笑,又去聽奶奶講著正在重播的電視劇《兩家人》。
姜頌把砂糖橘整個兒塞進嘴里,齁甜。
如果忽略掉在身后那幾個劃拳喝酒的老男人,這氛圍真有家的感覺。
她甜滋滋地想。
晚上,姚知非從外面抱了床新被子進來,姜頌也穿好了睡衣正從浴室出來。
她倆都睡一個被窩不知道多少次了,怎么還那么見外要蓋兩條被子呢。
姜頌站一邊在心里嘀咕。
“我奶奶提前給你準備的,被罩都洗干凈了。”姚知非彎腰鋪著被子解釋道,想了想又說:“我爺爺奶奶不太會表達,他們見到你來挺開心的。”
自己習慣了家里的相處模式,她擔心姜頌會誤會。
“我知道的。”
姜頌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和自己解釋,點點頭又搖搖頭。
姚知非走到自己睡覺的那頭坐下,背對著姜頌從包里拿出淡疤的藥膏,打算自己涂幾下速戰速決。
“你要涂藥膏?”姜頌從她背后冒出一個腦袋:“我幫你擦吧,不容易蹭到衣服。”
姚知非低頭看過去,一眼就注意到了對方睡衣寬松的領口,壓根兒沒聽清后面的理由就把藥膏和棉簽遞了過去。
她有些不自然地撩起衣服下擺露出肚子,姜頌盤腿坐到她面前,拿棉簽挖出黃豆粒大的藥膏,小心地涂抹在那幾個點狀切口上。
注視著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傷口,她莫名有點不是滋味,腦子里開始對著姚知非生病的這段時間不斷反芻。
“你那個朋友,給你擦過藥嗎?”
姚知非正盯著身邊幾個玩偶轉移注意力,聽到這話思索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朋友”應該是指小玲,下意識回復:“怎么可能。她是我朋友……”
可話都說出口了才發現不對,那現在幫自己擦藥膏的姜頌算什么呢。
也不是這個意思,自己都和小玲認識多久了,她還在醫院里照顧了自己一周,該看的早看過了。
但自己的身體對來自姜頌的觸碰太習慣了,以至于她剛剛的提議完全沒有一絲抗拒。
“也不是。但如果自己可以,一般不麻煩別人……”
這話也奇怪。
之前都可以自己涂,現在又不能涂了?
姚知非索性兩眼一閉,擺爛不解釋了,只留姜頌低著頭輕輕地揚起嘴角。
直到棉簽被丟掉,藥膏擰好放回原位,兩人都沒再開口。
但這次是姜頌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把對方依舊舉著衣服晾干藥膏的手臂放下,仿佛做好心理準備似的開口:“其實……我更希望你今天可以拒絕我來你家的。”
姚知非愣住了,甚至有些不解地望向姜頌。
“你不想我來的,是不是。”
用的是肯定句。
姚知非抿了抿嘴把頭撇向一邊,還是沒說話。
姜頌身體微微前傾,進一步追問:“那為什么不說出來?我寧愿再找別的機會賴在你身邊,也不想你在我面前不講出你心里的真實想法。”
“我覺得心很疼,姚知非。”
姚知非頭猛地一抬,目光掉進了那顆琥珀色眸子里。
“我能看出來你和你爸媽關系不太親近。你在他們面前好像比平時更沉默。所以當時你媽媽邀請我,你就默認答應了,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