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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寬那幾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時間被偷走了一樣,一晃神,已經(jīng)過去了一周。
傍晚,她在路邊買小餛飩,一排矮矮的方桌,她隨便找個小板凳坐下等店家煮。
等待時,她接到了陳文彬的電話:“寬寬,你不來看看范叔叔嗎?”
陳寬聽出他的不滿,卻不知道該說什么,猶豫片刻,竟然愣愣地問:“我該去嗎?”
“這說的是什么話?”陳文彬向來尊重她的意愿,很少這樣嚴肅地要求她,“你范叔叔范阿姨這些年怎么待你的,你也知道。就算心里有什么怨恨,來看一眼都不行嗎?”
陳寬搖頭:“沒有,沒有怨恨。”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所以選擇躲開,再也不見,這樣大家都不會為難。
她定了第二天中午的機票,本來想在飛機上睡一會兒,卻一直是做不完的夢。
她在醫(yī)院門口猶豫了很久,才走進去,按照地址找到對應(yīng)的病房。
范明致的病床在最靠里的位置,她走過去,輕聲叫了一聲:“叔叔。”
范明致躺在床上,看起來傷得不輕,臉上還有淤青,眼圈像熊貓一樣。肩膀和腿部都有骨折,所以包扎著露在外面。鼻骨骨折,所以鼻子上插著不知道是什么管子。
陳寬從來以為那些動畫片里受傷后夸張的造型是故意突出的,沒想到竟然是寫實的。
范明致剛開始時沒留意到她,聽見她說話,過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高興地轉(zhuǎn)過一點來看她。
陳寬趕忙按住他:“不是說有輕微的腦震蕩嗎,你別動了。”
“沒事了,這兩天已經(jīng)好了。”雖然是這樣說,范明致還是把頭擺正了,又是一連串的問題,“你怎么過來了,怎么不說一聲?這段時間工作忙嗎?吃飯了沒有?”
陳寬把背包放在旁邊,正欲回答,聽見身后有人進來。
“寬寬來了啊!”宗葉春走過來,看見她也很高興,拉過她來一看,“哎呀,我以為你會再晚一點呢,變瘦了,也曬黑了。”
陳寬對她笑。
“昨天知道你要來的時候,你叔叔睡了,我就想今天嚇一下他。”宗葉春讓她坐,又說,“他天天喊疼,疼的睡不著,所以我就沒叫他。這不,你一來,他就咧著嘴樂。”
陳寬還是笑,找了借口:“前幾天我事情比較多,所以沒過來。”心里卻愈發(fā)愧疚,早知道當天就過來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直拖到現(xiàn)在。
范明致說:“工作要緊,我這邊沒什么事,過幾天說不定就出院了呢。”
可是聽陳文彬說,估計至少要住一個月的院。
范明致又說:“還是在家待著好,在醫(yī)院沒意思。”
“又開始了。”宗葉春在剝橘子,聞言瞥他一眼:“你去跟醫(yī)生說,醫(yī)生同意了我立刻去辦出院。”
吃了癟,范明致不說話了。
陳寬沒坐一會兒,又去樓上的病房探望那天同樣在車上的范明致的朋友。朋友受的傷輕一些,只有腿部有骨折,但不論如何,司機都是有責任的。作為朋友,當然要賠償探望。
也是因為這個事,宗葉春最近一直在和保險那邊扯皮,弄得焦頭爛額。好在有范源,還有親人幫忙照看,陳文彬晚上可以過來幫忙,才不至于顧不過來。
陳寬去探望回來,坐在病床旁邊陪著范明致說了一會兒閑話。
來之前,她以為他們之間的隔閡如同厚厚的堅冰,可是真正坐在這里,她才意識到堅冰已經(jīng)融化為春水,靜靜地滋養(yǎng)著花草。
陳寬搬個小凳子坐在床邊,不想談范明致生病的事,正巧她前段時間為了項目驗收各種折騰,趁著這個機會可勁地倒苦水,罵罵領(lǐng)導(dǎo),罵罵客戶。
隔壁床的大哥也把自己手機里的不知道是什么直播關(guān)了,津津有味地在旁邊聽,還時不時接兩句話。他吐槽很有節(jié)目效果,陳寬都笑個不停。
這大哥據(jù)說是踢球踢骨折了,傷不重,這兩天就出院了。范明致傷的不輕,整個人還很虛弱,大部分時間都是安靜地聽,偶爾說兩句話,聲音也很小。
聊著聊著,突然發(fā)現(xiàn)范明致好像睡了,陳寬頓時噤了聲。
宗葉春小聲說:“他精神不太好,讓他睡吧。”
“他現(xiàn)在醒著就疼,也不能動,躺在那兒怪受罪的,還是多睡會兒好。”宗葉春遞給她半個梨,“以往要到晚上才能睡著,估計是今天你來了他心情好,精力消耗得快。”
陳寬接過梨,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甜啊。”
“你喜歡的話帶點走,放在這里你叔叔也沒法吃。”宗葉春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說,“真巧,源源說很快就到,你還沒吃飯吧,一會兒讓她帶你去吃。”
陳寬愣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坐立不安,把手中的梨吃完后,又坐了片刻,開口:“阿姨,我一會兒還有點事,要不明天再過來?”
宗葉春問:“這都晚上了,你還有什么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