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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兩年前,當閔瑄對她苦惱訴說不愿和親北疆、賭氣說寧可從軍的那日,她主動問她,殿下看何家的長孫如何?
閔瑄摔了碗。
是她與她認真分析,皇帝想使殿下對外和親,本質上是怕殿下與杜家結親綁定,怕他再也掌控不了杜家這樣龐大的權力,怕此后無法在太后手下翻身。只要殿下……不嫁入杜家,何家必是更讓皇帝放心的最優(yōu)選擇,這樣,和親北疆便有的解了。
她不知閔瑄聽進去了多少,最后只聽她恨恨地說,杜昭璃,你不是我的錦囊了。
閔瑄說,杜昭璃我跟你說過的。若此生非要嫁人不可,我唯一愿嫁的只有你兄長。我跟你說過你別想甩開我。我跟你說過這么多,你卻只想讓皇帝老弟放寬心,對嗎。
那時局勢緊急,她們能做的選擇太少,但她知道不管她們兩個如何意見相左,唯有和親北疆這件事是她們共同的不愿妥協(xié)。她了解這位長公主的脾氣,自知無法說服她嫁何家,便主動給兄長寫了信,兄長從她所謀、主動請了圣旨娶了司禮署楊泰升的女兒,她保杜家斷了這條和皇家綁定的險路,又幾乎破了和親北疆的危局,可就在這時,閔瑄卻去從軍了。
北境苦寒,那一年之久的刀口舔血的軍隊生活,或許足夠閔瑄重新認知如今朝堂上的一切。聽說閔瑄回程時受了重傷,她主動去了長樂宮,親手為她上藥,閔瑄任她動作,可看向她的眼神是如此令她陌生,她沒有想到這竟成了她與她最后的親近與默契。
閔瑄帶了一身傷疤回來,便再不是十歲時那個天天逃了念書偷跑去演武場練劍、還非要拉著她一起去的小公主,再不是十五歲時站在軍中擂臺上睥睨眾將、意氣風發(fā)的驕傲少女,再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直率天真的閔瑄。
她明明早就看出來了,卻一直、一直不愿承認。就仿佛,只要長公主還愿意讓她為她上藥,她就能繼續(xù)說服自己:長公主沒有變,只是……只是受傷了,閔瑄很疼,所以要這樣折磨她,她認的。她就是欠她的。
……天真的人又哪里是長公主呢。
天真的人是她。
第32章 賠罪
阿遲早就察覺到皇后不對勁,她已經默不作聲地上前了幾小步。
皇后從長公主獻舞的那時起就不太自然,再到長公主提劍下去,皇后額上竟出了細細一層汗,呼吸也重了許多。
阿遲不能確定是先前那藥丸作用還是什么,她看了眼上面,太后似乎心情不錯,而且祝壽最重要的部分似乎已經過去,如果這時候以皇后不適為名,請帶皇后退場也是可以的吧?
但她又不得不多想一層,于是借著撿拾東西單膝跪下來,以單手撐地,單手故作摸索,然后靠近皇后,輕聲說:“娘娘狀態(tài)不佳,我扶娘娘回去歇息。”
不是問句而是一句告知,皇后聽得出來,阿遲要帶她走。她便自然地放下一只手來,那寬敞袍袖也隨之垂下,蓋住了阿遲撐在地上的那只手。皇后在那遮掩下緊緊捉著她的手腕。
“不可。”那被壓低的氣聲毫無說服力,僅憑捉著她的腕子的手微微用勁,提醒主人此言認真。
阿遲正要再辯,只聽周邊似乎是誰又提到了一聲“皇后”,她不由得循著那聲音望過去,見坐在皇后旁邊的魏貴妃,立起了身子。
“……姐姐也當帶頭,領妾等共同舉杯,為太后陛下祝一場呀。”
分明應該是私下之言,可那音量不大不小,讓上面的人都聽了去。這下眾人視線又聚焦在皇后這兒。皇后適時放開了阿遲,重新端坐,緩緩舉起了杯盞。
還有這個環(huán)節(jié)?阿遲看了看皇后手中的滿滿一盞清酒,不自覺伸手輕壓住皇后手腕,脫口而出:“以娘娘身體,絕不可飲酒!”
“放肆!”皇后突然呵斥道。阿遲一驚,觸電一般地連忙收回手。
皇帝深深地皺起眉頭來。太后倒是神色和緩,也不著急,瞥了一眼皇帝,便自如地瞧著底下的發(fā)展。魏貴妃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長公主——長公主剛與她對上眼神,卻很快移開,自個兒端盞小酌一口。
“這宮里大宴用酒,可都是從東陽郡進的上好東陽酒。臣妾聽說,用酒入藥也是以東陽酒為佳,且適飲可以走氣壯神,敢問這位御醫(yī)大人,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