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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后不是……還沒有死嗎?不是只是……昏迷嗎?”她想著想著,突然冒出一句,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抹了一把眼淚繼續急急地說:“她不是有個很厲害的御醫跟著嗎?肯定會沒事的,是不是,姑母……”
“謀害未成,便不是謀害了嗎?”太后反問她。“何況那御醫都已無力回天。”
魏南秋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可以去看看皇后嗎。”她最后問。
太后與子蘭對視一眼。然后點頭。“你去吧。”
子蘭將魏南秋送出長壽宮,喚了個心腹跟著她,才又回到長壽宮里。太后閉了眼小憩,她這兩天被鬧得不清。子蘭靜靜地待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才開口道:
“聽說長公主自從領飛騎營,很受愛戴。想來長公主確是可自保之人。”
“她是翅膀硬了。”太后緩緩睜開了眼,低頭望著面前的棋盤,那一角黑色幾乎被白色圍下。她眼中閃過一絲陰翳。“蘇云卿怎么說?”
“蘇大人說皇后如今真臟脈現,恐回天乏術。皇上昨天也派了太醫院的去看,都說是一樣的結果。據說皇上雷霆大怒,要莊院使必須想出辦法,否則就要砍了他全家——不像是假的。”
“太醫院的?莊直手下那幫人只會看皇帝眼色,早已不堪大用,如今反噬也是活該。”太后掩不住語氣中的嫌棄,手中捏著白子,卻沒有走入圍攻那步必殺,而置于遠遠的右上。“皇帝確是真的著急,畢竟一旦杜長麟要是帶兵返京,他手上可是握有十萬大夏銳甲兵,一旦聽聞他唯一的妹妹死在宮中,你猜他會不會反?”
“……所以皇上不敢再張榜求醫,也不敢放出任何消息。”
“皇帝為了親政與哀家拉扯這么久,不過就是想盡量穩住杜家,最好拉攏杜家,可結果呢,半年前為了打擊魏家,皇帝不管不顧將杜家叔父、那個戰功赫赫的杜伯商一并發去了務州,結果如今只能靠杜長麟一人掌兵應對北疆。皇帝性子太急。”
“出了杜伯商的事,恐怕杜家再難偏向皇帝,又或許杜家也在防著整個皇室也說不定?可惜,皇后若有子嗣一切就都好說,名分可做安撫,實際可為質子,只是……皇后現在能不能活都是兩說,只怕杜長麟等不得……”
“還不急。”
“太后的意思,莫非……”子蘭有些驚訝。
“輔國將軍會在邊境重整隊伍,不會太快回來。”
太后回想起了阿遲的那雙眼睛。盡管面上看起來萎靡不振,大概是騙過了所有人,但那雙眼睛里還有藏不住的細微光亮。她活了大半輩子,看了這么多人,可有看錯之時?
那模樣總讓她十分突兀地想起一個人來,只一個猶豫間,她便知道自己愿意給出這個機會。最后的機會。
魏太后望著眼前的棋盤,在幾乎是整片的白區內,穩穩落下一顆黑子。
“這段時間,那個御醫,或許還有看頭。”
第34章 看清
家宴之后已過五日,皇后仍神昏不醒。
那晚家宴上,阿遲在皇后倒下的第一時間就用手指沾了那杯盞里剩下的酒。如果真是用以制藥的東陽酒,皇后就算提前吃了那吊命丸,再喝三杯也絕不會導致突然暈厥。還沒入口她就已經從空杯中聞到一股十足辛辣的味道,她心中一驚,再吮了一口指頭。
——那竟是燒酒!
這種酒在大夏境內并不多見,正是北疆剽悍之民所愛。她之所以記憶猶新,是因為這是唯一一種她師傅只喝了三杯就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那次也是唯一一次,她師傅在客棧乖乖睡了兩天、因而放她自由行動了兩天。此酒性極熱,有大毒,可以用來打掉體內的蟲,可想而知多么辛烈,以皇后這樣的帶病身軀,竟生飲了三盞!吊命丸本來也是極兇的猛藥,拿燒酒一下更是劇毒無比……皇后如今脈象欲絕,身僵體冷,狀似尸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