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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庸醫”,阿遲氣壞了,她差點忘了自己是偷偷進來,正要不管不顧抬頭頂一句,卻被鹿仙一把推開了。逆著光,一臉漆黑的閔瑄甚至沒來得及對阿遲伸出手,便被手腳去了束縛、卻根本站不穩的鹿仙用身體拖住,閔瑄一抬手,抱起了她。
燭火熄滅了。兩個模糊的黑色身影隱在了帷幕之后。
閔瑄沒有時間再去理會阿遲。
她最終只能來找鹿仙。
帶著胸口的隱傷,帶著無法理解和無法釋然,她再次踏入了這個隱蔽的房間。
閔瑄撿起的那個腕鈴,正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她們都是不會低頭、也從不認輸的人,又怎會承認自己將對方傷成了什么樣?
“她們治不好我。”閔瑄悶聲說。她將鹿仙放下來,重新將腕鈴戴上了鹿仙的手腕。像是重新扣上的鎖。
這就是唯一的理由。
“我當然知道。”
鹿仙輕輕晃了晃手腕,叮鈴鈴……
阿遲聽到里面響起了詭異的鈴鐺聲,像是有規律一般,夾雜著一些低語、還有一些喘息。她只覺不對,那不是她可以窺探的,也不像真的——更像是一場由鈴聲帶來的幻夢。她呆呆地站在門外,覺得被整個房間排斥,忽而有些發冷。
阿遲面上發熱,轉身匆匆離開。
杜昭璃沒有睡著,一直站在偏房的窗前,她看到阿遲快步離去的身影,松了口氣。
第165章 匯合
三月廿二一大早,杏林館放進來一個持牌飛影衛,說是有要事與欽差匯報。
此人有模有樣地隨著明纓衛的女侍衛進來,一路左顧右盼,中院只有個左廂房有人看守,后院倒是十分清凈,杜昭璃睡得少,剛坐到上房右邊的小廳堂里吃藥,見那人進來行侍衛禮,眉尾微微一揚,接著不動聲色地對明纓衛點點頭,“你們先下去吧。”
這確實讓人想不到,程硯竟成了飛影衛進來了,怪不得行大衡禮的樣子著實別扭。房門一關,程硯就直起身子快步走過來,道:“同徽!你們沒事吧?那陰暗鬼非說你們被扣下了,我進來一看還挺寬松的啊你這門口也沒人看著——不對,我家郡主呢?”
杜昭璃淡淡道:“被扣下了。”
“……”程硯眨眨眼,見杜昭璃很是嚴肅正經,一下子急了,“怎么回事,同徽你別唬我……”
杜昭璃道:“念之,這里沒有什么郡主,只有西梁使者阿遲,可曉得了?”
“好好好我曉得了。”程硯猜到是要保護郡主身份,便改了口認真再問道:“那,西梁使者阿遲在哪兒?”
杜昭璃只說了句“她很安全”,接著反問:“余辛把你打發來,她人呢?”
“唉,她說要去搬救兵,也沒說怎么搬法……昨晚一直在教我行禮,教我要低頭講話,當你們大衡的官兒真是好麻煩啊。”
杜昭璃抿抿嘴,已經心中有數。進靈州前,她單獨囑咐了余辛幾句,想必此人是聽進了心里。這樣一想她便更是不擔心了。只是見程硯巴巴地看著她,著實心有不忍。
“我帶你去見見西梁使者,要裝飛影衛就好好裝到底,‘余副領’。”
“啊,好!不對,是!”
阿遲那邊雖說有兩名明纓衛看守,仔細一看其中一位卻是葉鴻。比起昨日最初時的軟硬不吃,經過給長公主瞧病一事,葉鴻已明顯軟了許多,她放杜昭璃與程硯進了屋。
阿遲眼前一亮,“念之?你怎么混進來了!”
程硯細細一看卻驚道:“郡、呃不是。你的眼睛……她們怎么你了!”
杜昭璃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阿遲的眼中布滿血絲。昨晚阿遲去見了那個巫醫之后,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她望向阿遲,沒有說話,眼中寫滿了關切,卻見阿遲移開了眼神,心虛道:“這地方陌生,我,我睡不好。”
“是一夜沒睡。”阿蓮在一旁打坐,補充道。她比阿遲精神好得多,阿遲半夜一回來便告訴了她,自己親眼見著阿瀾了,阿瀾好好的,還告訴了她百蠱刑什么的。阿蓮一聽便相信了。只是“和長公主糾纏不清”這件事,阿遲思來想去,憋在心里半句也沒說,自己一晚上糾結得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