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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說文解字》《算學(xué)啟蒙》等啟蒙書本，還有旗人啟蒙的《滿漢千字文》，以及涵蓋詞語更廣泛的《御制清文鑒》。

書本太過貴重，胤禛只是拿給她學(xué)習(xí)，過后必須還回去。

谷雨想到家境貧寒的學(xué)生，買不起書皆是抄，頓時(shí)眼神一亮。

明朝她旬休，今晚加上明天一整日，估計(jì)能將書抄完。

如此一來，胤禛的書就可早些還回去，免得不小心弄壞了挨板子。

飯后，谷雨立刻鋪紙磨墨，翻開書開始抄寫。

除去吃飯如廁，谷雨伏案一刻不停，直到翌日傍晚天暗下來，她才放下筆，點(diǎn)亮蠟燭收拾抄好的書。

《說文解字》這些書還好，滿文她不熟悉，抄寫得格外慢，《御制清文鑒》最厚，還剩下大半本沒抄完。

谷雨不覺著困，累，只眼睛干澀，手腕酸軟。她起身在屋內(nèi)走動(dòng)，揮舞著手臂，等舒緩了些，再繼續(xù)抄寫。

直到寅正，谷雨終于全部抄完。收拾好之后，她累到極點(diǎn)，顧不得洗漱，倒頭就睡了過去。

啟祥堂與宮中上朝時(shí)辰一樣，她在卯正時(shí)前去茶水房當(dāng)差。

仿佛才合上眼，就到卯初起床的時(shí)候。

睡眼惺忪穿衣下炕，洗過冷水臉之后，人總算清醒了些。飯后穿戴整齊，抱著還給胤禛的書本去茶水房當(dāng)差。

今朝德昌歇息，善德與額森已經(jīng)到了，兩人正在升爐子。

谷雨趕忙放下書前去忙碌，善德升好爐子抬起頭，看到倒水擦拭灰塵的谷雨，頓時(shí)嚇了一跳，怪叫道：“谷雨，你歇息了一天，莫非去做苦力了，這人跟霜打過的白菜一樣蔫?！?

茶水房幾人都知道谷雨讀書認(rèn)字之事，她指著書道：“這些書要還給爺，我熬夜抄書，睡得少?！?

善德咧嘴笑起來，道：“我就不愛讀書，虧得你能學(xué)進(jìn)去。你這樣刻苦，考狀元也不在話下！”

她不想考狀元，也考不了狀元。讀書與騎馬一樣，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善德喜歡說笑，谷雨亦笑了下，擰干布巾繼續(xù)擦拭著案幾。

今朝胤禛進(jìn)宮后，直到半下午才回府。善德與額森見谷雨精力不濟(jì)，讓她留在茶水房中歇息，他們兩人前去奉茶。

待兩人回來，谷雨打算前去還書，問道：“爺可在忙？”

“爺獨(dú)自在書房?！鳖~森寡言少語，答了句便去看顧爐火。

善德眨巴著眼睛，小聲道：“爺瞧上去心情不大好，你得小心些?！?

谷雨抱著書猶豫起來，她也怕胤禛。想了想，悄悄繞到書房外，蘇培盛果然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閉目養(yǎng)神。

“蘇諳達(dá)。”谷雨走近了，屈膝福了福身小聲見禮。

蘇培盛早已睜開眼，朝她笑著頷首：“谷雨姑娘要見爺吶?！闭f話間，他上前打起門簾。

“哎哎哎！”谷雨急了，壓低聲音去攔蘇培盛，“我不是見爺......”

“進(jìn)來！”這時(shí)，門內(nèi)傳出來胤禛的聲音。

蘇培盛已經(jīng)躬身回稟：“爺，谷雨姑娘求見?！?

谷雨只能進(jìn)屋，上前恭敬請(qǐng)安。

胤禛抬頭看向谷雨，見她摟著幾本書，眉頭一皺，“何事？”

“回爺?shù)脑挘緛磉€書。”谷雨走上前，將書整齊放在書桌上，再準(zhǔn)備跪下磕頭謝恩。

腿一曲，就聽到胤禛沉聲呵斥：“起來！”

谷雨見胤禛果如善德所言心情不好，趕忙站起身，屏聲靜氣肅立。

金山茶之事，胤禛尙余怒未消，眼下她又來還書，愈發(fā)怒火中燒，冷聲道：“既然你還回來，以后我斷然不會(huì)再給你。你也別再讀書識(shí)字，將我的筆墨紙硯，一并還回來作數(shù)。”

谷雨傻了眼，筆墨紙硯她都已經(jīng)用過，且前日胤禛賜給她的已用了不少，一時(shí)如何還得出來？

“爺.....”谷雨打算下跪賠罪，身子一動(dòng)，覺著不妥，趕忙朝胤禛看去。

胤禛正冷冰冰盯著谷雨，兩人視線相對(duì)，她慌忙垂下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