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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燒的地龍暖烘烘的，可何秋暖卻覺得冷的很，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凍住了，從腳到頭，就連指尖都發(fā)著寒意，“杜若，還有多久?”

“二娘子稍安勿躁，馬上就到了。”杜若掀開窗簾往外瞧了一眼，約到宮門口，人煙越稀少，莊嚴肅穆的宮墻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一陣馬蹄聲與何秋暖的馬車擦肩而過，窗簾落下的一瞬，何秋暖只瞧見了一抹鮮亮的紅發(fā)帶，紅的似火，隨著風在空中飄揚。

“將軍，跑慢些，京中不比邊境，不許馳騁。”身后跟著的小廝忙聲勸阻，生怕被御史參一本。

“吁。”鄭景平拉緊韁繩，讓馬慢下來，“知道了，少啰嗦。”他不以為然地看著前方，“還是邊境自在，京城的規(guī)矩真是煩人。”

鄭景平一直叨叨到郊外，嘴才消停，咬著嘴里叼著的草，往身后隨手摸過一根箭羽，瞇起一只眼，拉弓對準天上一只正在飛著的鳥兒，一陣箭嘯聲響起，箭羽脫手之際，那原本飛著蹲鳥兒也跌落下來。

“將軍的箭術(shù)愈發(fā)精進了，定能在冬狩中奪得頭名。”

“切，少拍馬屁。”他嘴上雖不以為然，但揚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歡喜。

“聽聞翊王殿下的騎射是先帝親自教的，冬狩時我定當要好好討教一番。”鄭景平收起弓箭，彎腰接過小廝撿回來的鳥兒，只傷了翅膀，皮毛還算完整。

第26章 雯雯

“放松，別那么緊繃。”齊瓚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放在潭雯千小腹上，耐心地教她騎馬。

“嗯。”潭雯千嘴上應(yīng)下來，但身體還是僵硬的不行，這馬一顛一顛地，若是馬兒一個不高興，她真怕自己會被甩下來。

潭雯千雙手死死攥著韁繩，指節(jié)泛白。那馬分明走得極慢，她卻如臨大敵，整個人繃成一張弓，肩胛骨的線條隔著衣料都看得分明。

齊瓚一手握住韁繩，另一只手抬起，極輕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胛，“沉肩。”

潭雯千下意識照做。

“腰不要挺那么直。”

她便微微放松腰腹。

齊瓚將韁繩塞進她手里，同時用自己的手覆住她的手背，她的手掌干燥溫熱，指節(jié)分明，恰好將潭雯千的手完全包裹。

“韁繩不是拿來勒馬的，”她帶著潭雯千的手微微放松又收緊，“它是你和它說話的方式。輕了，它不明白；重了，它會怕。”

齊瓚的手帶著她的手，輕輕抖了一下韁繩，白馬邁步，緩緩走了起來。

潭雯千的心猛地揪起，身子不由自主向后縮，整個后背撞進她懷里。心跳透過衣料傳來，一下一下，沉穩(wěn)有力，像某種古老的鼓聲，莫名讓人安心。

“別怕。”齊瓚說，聲音很輕，“我在你身后。”

“試試看，讓馬跑起來。”齊瓚的聲音又從背后響起，潭雯千猶豫地嘗試了一下，她輕輕甩了下韁繩，馬兒便從剛開始的漫步開始加速。

風拂過面頰，潭雯千也從中尋到了一絲樂趣，尤其是身后之人帶給她的安心，讓她放心大膽的去“奔跑”。

“你學(xué)得很快。”齊瓚鼓勵道，橫在潭雯千腰間的手卻一刻也沒有松開，那緊繃的小腹昭示著潭雯千仍舊有些緊張的心。

“駕。”潭雯千輕喝一聲，風瞬間灌滿了袖口，吹得衣襟獵獵作響。

繞著馬場跑了兩三圈后，潭雯千實在是累得不行，便求著齊瓚歇息一會，下馬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腿還在打顫。

齊瓚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把玩著腰間掛著的玉墜。

見著潭雯千發(fā)軟的步子，齊瓚三步化作兩步，手掌貼在她后腰處，壓著步子道:“晚些時候，讓玉蘭給你按按，她手法不錯。”

潭雯千點頭應(yīng)下，被馬場的沙土嗆得咳了兩聲，她忙捂住口鼻，眉心微蹙加快腳步。

“殿下。”范桐不知從何處跑來，看了潭雯千一眼似有話要說。

齊瓚心領(lǐng)神會地讓春桃扶著潭雯千先行離開，自己則帶著范桐往另一邊走去。

“說吧，什么事?”齊瓚攥了攥手上的護腕，抬眼看向范桐，漫不經(jīng)心道。

“稟殿下，沈大人已經(jīng)出手了...”范桐細細道來。

“奉恩侯府的大公子因強搶民女被官府的人帶走了，宮里那位還不知道。”

“...”齊瓚對于這件事沒感到意外，畢竟...何大公子也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之前都被壓下來罷了。

使幾個銀子，亮出身份恐嚇幾句，再不濟就搬出宮里的貴妃娘娘。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沈卿如此，這是打算新賬舊賬一起算了。”齊瓚挑挑眉，語氣頗為嘆息。

“這奉恩侯可是得罪過沈大人?”范桐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