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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暖著一身暖橘色的騎射服,穩坐在馬背上,走在一眾小娘子前面。
她并沒有將頭發全都冠起,只取了最上面一層用發帶綁住。
卸了釵環的她添了幾分英氣,身后掛著的箭籠里已然少了兩三只箭。
忽的一只敏健的兔子蹦跳過去,何秋暖本就心事重重,她拉開弓箭瞄準了幾次都射偏了,徒留箭頭插在地里。
大公子的事還沒有解決,她還需費心瞞住有孕的姐姐。
“何二娘子箭術怎的倒退了這么多,莫不是太久不摸弓,生疏了?”
何秋暖不必抬頭,聽見這道聲音便知是那討厭的左書雪,一貫的矯揉造作。
何秋暖背地里白了她一眼,沒理會她扭頭就走,才懶得同她多說一個字,純純浪費口舌。
身后的一眾貴女默不作聲,只是眼神一直在兩人之間流轉,只等兩位主角離場,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便會同時響起。
她騎著馬離開了,留下左書雪在原地,表情變得陰沉起來,只是她站在眾人前面,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難得尋到一個僻靜之處,何秋暖拉著韁繩讓馬停下,她屏住呼吸往身后摸出一支利箭,呼吸間只有弓箭被拉開的摩擦聲。
她的箭對準了一只正在低頭的小鹿,“咻”的一聲,一支掛著藍色布條的利箭便洞穿了小鹿的脖頸。
何秋暖一陣氣憤,放下早已準備就緒的弓箭,神情不善的看向搶了自己獵物的左書雪。
真是陰魂不散,她咬牙切齒地想著。
“不如你我比試一場...”
左書雪這一提議剛說出口就被何秋暖打斷,“誰要同你比試!”
“?”左書雪微微擰眉,故作遺憾地擦了擦眼角:“莫不是何姐姐怕輸,才不敢同妹妹比試?”
“誰怕了,況且你算哪門子妹妹,少在這里攀扯。”何秋暖望著這個甩不開的狗皮膏藥,沒好氣道。
“何二娘子火氣如此之大,合該好好修身養性才是。”她裝作恍然大悟道,“也是,家中出了如此變故,若我是你,怕是連冬狩都沒心思來了。”
“...!”何秋暖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更是恨不得縫上她的嘴。
“你也是為著翊王殿下來的吧。”左書雪話題一轉道。
她的父親是當朝大學士,朝中門生數不勝數,自然有些小道消息流進她耳中。
冬狩過后便是大選,選秀之際陛下也有意為尚未婚配的兄弟們賜婚,這次冬狩便是她們展示的機會。
入宮為妃是不錯,不過若是能嫁于皇子為正妃,那是再好不過了。
以她二人的家世必然不會為妾室,于是左書雪道:“若有朝一日我嫁于翊王殿下,必然成全姐姐的一片癡心,讓殿下封姐姐為側妃的。”
“啪”的一聲,何秋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震得她手都在發麻,左書雪偏著頭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
“平日里裝著一副被欺負的樣,如今倒是露出真面目了?”何秋暖拍了拍發麻的手,冷笑道,“真是癡心妄想,翊王會娶你?”
“做夢。”何秋暖斜眼看著,驅使著馬往前跑兩步,彎腰撿起那插在地上的箭。
她的這一舉動恰巧躲過了策馬狂奔的人濺起的泥土,何秋暖聞聲回眸,怔了一下又很快展開笑顏,噗嗤一下笑出聲,“真是可憐~”
左書雪被她打了一巴掌本就在氣頭上,如今裙擺又濺了一灘泥,她臉上的表情更是掛不住,怒目的看向何秋暖,又轉頭瞇起眼望著騎馬折而復返的鄭景平。
“姑娘,真是對不住。”他略帶歉意道,臉色不自然地看向被自己濺臟的裙擺,上面泥點斑斑,讓那名貴的料子都黯然失色。
他往身上摸去,發覺今日冬狩他并沒有隨身攜帶荷包,有些窘迫拱手道:“敢問姑娘是哪個府上的,改日鄭某定登門賠禮。”
左書雪抿著唇沒開口,反倒是一旁看好戲的何秋暖替他緩解了尷尬,“她呀,是左大學士府上的。”
鄭景平恍然一瞥,仍舊保持著拱手的姿勢,只瞧見何秋暖背著光,面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束起的高馬尾被風吹的微微晃起,一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里握著三兩只箭。
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何秋暖轉而與他對視上,卻瞧見他忽的移開的眼神,像是...落荒而逃般。
“在下鄭景平,驚擾左娘子,實屬無心,萬望恕罪。”他又重復一遍道,聲音也自然提高了兩三度,許是怕遠處的人聽不清。
左書雪見何秋暖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去,哼了一聲將鄭景平晾在原地也騎馬走了。
鄭景平直起身子,摸了摸鼻尖,早知道就不為了追上齊瓚跑小道了,這下可麻煩了。
如今再想尋齊瓚的蹤跡更是難了,而被牽掛著的某人正帶著潭雯千尋到了一處靜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