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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混著汗珠一同滑落,打濕了鬢角的頭發,緊緊的黏貼在臉頰上。
“姐姐不要信,都是假的,爹爹沒事,大公子也沒事...奉恩侯府還是好好的。”她轉身跪趴在床榻前,說著說著何秋暖癟起了嘴,她垂下頭,強忍著哭意,搭在錦被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是她沒本事,她幫不了爹爹也救不了大公子,何秋暖自責起來,如今連姐姐都危在旦夕。
杜若心疼的看向自家娘子,跪在何秋暖身旁雙手虛握著她的肩頭。
眼淚如不要錢般一連串的落下來,何秋暖的頭越埋越低,她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又一陣痛襲來,貴妃沒忍住的喊出聲,何秋暖猛的抬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太醫呢!?太醫在哪里?”她胡亂地在臉上擦了一通,環視了一圈都沒看見太醫的身影。
“已經派人去請了,想必在趕來的路上。”侍女接話道。
何秋暖看了眼圍在姐姐身旁的產婆,這樣危急的時刻晚一秒都有風險,她心下一橫,起身就要去太醫院親自捉人。
耳畔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何秋暖顧不及自己衣著是否得體,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忽的,“砰”的一聲,她被無意推搡在地,整個人都跌在地上,何秋暖扶著自己的胳膊,忍痛睜開眼就看見一道身影籠罩在姐姐床榻前,耳邊響起一連串的陛下萬安。
陛下身后跟著的太醫,恨不得全太醫院都來了。
只不過都被厚厚的簾子隔在外面。
“堤月!”齊璟顧不得許多,半跪在何堤月床榻前,讓太醫趕忙上前來。
“朕都知道了,堤月你給朕撐住聽到沒。”
“陛下,臣妾沒求過您什么...這次是臣妾第一次求您...”痛意一遍遍沖刷著她的身體,她舉起的顫抖的手被齊璟一把握住。
“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臣妾從前不該縱容爹爹跟弟弟,如今釀下如此大禍,臣妾難辭其咎...”,眼角又滑下一行淚。
施針的太醫小心翼翼地擦了下額頭的汗水,聽到這些話他恨不得立刻忘掉。
何秋暖跪趴在地上,額頭抵在交疊的雙手上,淚水一個勁往外流,身體因哭泣而顫抖著。
“臣妾自請降位,堤月不敢奢望陛下能寬恕奉恩侯府,只求陛下能留他們一條性命,哪怕...哪怕是丟官罷爵...流放千里,只要活著就好。”她哆嗦著,斷斷續續地終于將話說完。
產婆讓她用力的聲音環繞在耳邊,身下的墜痛感簡直要把她撕成兩半。
何堤月緊咬牙關,實在沒有多余的力氣了,口中含著的參片仿佛都帶著血氣。
“不好了,娘娘大出血了!”接生的嬤嬤慌忙開口。
“什么?”齊璟握著何堤月的手愈發用力,生怕自己一個松手,眼前人就消失不見了。
太醫慌亂但不失條理的止血,還不忘囑咐侍從趕忙端來熬好的藥汁。
“堤月,你一定要平安為朕誕下孩兒,你若出事,朕不會放過奉恩侯府,你聽到沒有!”他的聲音都變得沙啞,不顧太醫嬤嬤的勸阻,偏要留在這里陪貴妃生產。
“朕不會放過...”他重復著,眼眶都變得通紅。
“姐姐...”何秋暖已然哭成淚人,這一瞬間對那告密之人的滔天恨意都被巨大的悲痛壓過去了。
在漫天的,嘈雜的哭喊聲中,何堤月拼著命終于誕下一名皇子,她脫力地躺著床榻上,身下的血染紅一片。
那只手仍舊被齊璟牢牢緊握著,她虛弱的笑了笑,沖他搖搖頭。
齊璟當即慌了神,如鯁在喉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他呼吸都變得凌亂,眼中滿是慌亂。
跪在他身后的何秋暖看見齊璟肩膀在顫抖著,而身旁的侍女們卻都在恭賀陛下喜得貴子。
她的意識仿若被抽離般,茫然又無措地看向四周的人,想要伸出的手又暗自放下,蜷縮在腿上,一點點攥緊裙擺。
她的姐姐命懸一線,而周圍的人卻在慶祝皇子的誕生,這真是太荒謬了。
淚水掛在何秋暖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無助。
孩童的啼哭聲響徹殿內,可齊璟根本沒心思去看他,他的眼中滿是何堤月的模樣。
“陛下...有些話,臣妾想單獨跟您說...”何堤月懇求著,用了很大力氣才說出口。
“好,好,好。”他連喚了三聲好,一聲比一聲哽咽,“所有人,都退出去!”
太醫擦了擦額角的汗,生怕陛下一個震怒砍了他們的腦袋。
何秋暖在杜若的攙扶下終于從地面上站起來,腿腳軟的不像話,每走一步都帶著害怕,害怕姐姐就此離去,害怕...許多。
她一步三回頭,不情愿地還是踏出殿門,在最后一道縫隙關上前她看見了姐姐安撫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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