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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當(dāng)之無愧的焦點
這日萬里無云，天空如水洗一般湛藍干凈，微風(fēng)輕拂，吹動的彩旗獵獵作響。
操場上人頭攢動，隨著高臺上校長發(fā)表完一攬子冗長枯燥的演講，西林德中的運動會正式拉開序幕。
日頭烈得有些刺眼，祝明殊瞇起眼，忍不住伸手遮擋頭頂?shù)奶枴Ｋつw白得近乎剔透，陽光毫無保留地落在身上，祝明殊額角綴著的幾粒汗珠晶瑩如泣露，整個人都像是在發(fā)光。
秦子歧游魂般閃現(xiàn)到毫無防備的祝明殊身后，鬼祟地環(huán)顧一圈，趁著沒人在意，不動聲色地把祝明殊拽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樹蔭下，秦子歧開門見山，對著祝明殊再次下達了之前的命令，他大言不慚道：“你是不是想加錢？可以，考試那天你只需要想個辦法把趙京酌引到別的地方去，讓他缺考一門，事成之后，你會得到比上次翻倍的報酬。”
祝明殊有些厭煩地蹙起眉，他冷淡地剜了秦子歧一眼，別開臉，謹(jǐn)慎道：“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祝明殊欲言又止，片刻，他小心翼翼地補充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你最好還是早點打消這個念頭吧。”
廣播聲恰時響起，祝明殊準(zhǔn)確地從中捕捉到了趙京酌的名字，他心頭一跳，瞬間失去與秦子歧糾纏的耐心，祝明殊言盡于此，只丟下一句：“我一會還要去參加比賽，就先不奉陪了。”
接著抬腳離開。轉(zhuǎn)身的時候，祝明殊聽見秦子歧飽含惡意的譏諷。
“裝什么裝？”
祝明殊垂下眼，漆黑纖長的羽睫微微一顫，他抬起腳，沒有再回頭。
祝明殊跟隨指示領(lǐng)到了號碼牌，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它別到背后。
祝明殊想起上個星期。
課堂上，班主任在講臺上宣講運動會，這次主要鼓勵沒有參加過的同學(xué)，祝明殊位列其中。
班主任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自作主張地將祝明殊的名字勾選在報名表中，一意孤行地給祝明殊報名了個長跑比賽。
“重在參與嘛，又沒指望你拿名次，不要有太大壓力啊。”
祝明殊：“……”
推脫的話梗在喉間，又被祝明殊生生咽了下去。
“下一個，跳高，有哪些同學(xué)想?yún)⒓樱俊?
一時間，教室里噤若寒蟬，明晃晃是對此項運動痛深惡絕。
班里有幾個膽大的同學(xué)不約而同地將視線移向正趴在后座補覺的趙京酌身上。趙京酌似有所感，眼皮子都沒晃，抬起手煩躁地揉了揉額發(fā)。那只大手骨節(jié)分明，凸起的青筋游蛇般蜿蜒至袖口深處，曲起指節(jié)時顯得很有力量感。
原因無二，體育也是趙京酌的強項，自從趙京酌在上一屆運動會嶄露頭角后，這種沒有人愿意參加的項目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肩上。
思緒收回，祝明殊的視線重新回到跳高場地上，不知不覺間，四周竟早已圍滿了人。
明明大家都穿著款式相同的運動裝，可祝明殊卻能夠透過熙攘的人群，毫不費力地精準(zhǔn)捕捉到趙京酌的身影。
并非他眼力過人，而是趙京酌實在是太耀眼了。
個高腿長，自信張揚，仿佛每一根頭發(fā)絲都是上帝親手雕琢的藝術(shù)品。
祝明殊既覺得羨慕，同時心中也涌上一股說不明的悸動。
趙京酌站在助跑線前，如同蓄勢待發(fā)的獵豹，帶著點不容小覷的野性。
他本就生了張略帶著點西方特征的面孔，祝明殊猜測趙京酌祖上或許有歐洲血統(tǒng)，上午十點的日頭還很烈，令他優(yōu)越的眉骨在眼下投映出一小片陰影，更顯得鼻高目深，冷著臉時周身散發(fā)著淡淡的攻擊性。運動衫的袖口被趙京酌隨意地卷到肩頭，露出結(jié)實的臂膀，似乎蘊藏著蓬勃無限的力量。
只聽一聲急促的哨響劃破天際，趙京酌神情懶散，甚至算得上漫不經(jīng)心，邁開長腿沖向前方。
祝明殊站在場外的人群中，視線牢牢地鎖住那個快到幾乎模糊的身影，他只覺得趙京酌瞬間化作一道疾風(fēng)，一不小心便會從眼前一閃而過。
在距離橫桿僅有幾步之遙的距離，趙京酌猛地發(fā)力，靠著極強的核心力量將自己的身體高高拋起，如同展翅的雄鷹，姿態(tài)從容中帶著幾分優(yōu)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祝明殊攥緊拳頭，不由自主地替趙京酌捏了把多余的汗。
好在下一瞬，趙京酌又一次輕松越過升高的橫桿，他的雙腳穩(wěn)穩(wěn)地踩在軟墊上，動作干凈利落，不見絲毫拖泥帶水。
場外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在短暫的靜默后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裁判緊隨其后宣布了一個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分?jǐn)?shù)，這個成績?nèi)缤活w炸彈在人群中炸開，飛速引起軒然大波。
趙京酌成為了當(dāng)之無愧的焦點。
祝明殊只覺得耳邊的喧囂聲如潮水般退去，他聽見自己的心聲說。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站在云端上的人。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送到唇邊，微微睜大的鳳眸里流露出幾分微妙的驚嘆與欽慕，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趙京酌，與祝明殊幾乎快要穿透胸膛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