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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修羅場
睜開眼, 入目是燈光影綽昏暗的地下室,布置簡單整潔,甚至算得上空曠, 除了一張床, 一張桌, 和必不可少的衛生間設備,再無其他家具。
祝明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四肢無一例外鎖上鐐銬, 鎖鏈足有兩指粗細,分別固定在床的四角, 長度不夠, 祝明殊連抬手都會格外艱難。
“趙京酌!”祝明殊一開口,嗓子一片喑啞, 沒有人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意識彌留之際, 祝明殊只依稀記得那晚他與顧承開房,趙京酌卻赫然闖入,臉色陰如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surprise!”
高大的男人鼓著掌,緩緩從門口步入,面容蒼白如紙, 雙眸漆黑如嗜血鷹隼,正皮笑肉不笑地觀賞著床上的活春宮。
顧承眼疾手快一把用被子將祝明殊包起來, 被打攪了好事的男人怒不可遏, 扭過頭惡狠狠道:“你誰啊?怎么突然闖進來?再不走我叫人了!”
趙京酌對面前這個活生生的男人視若無睹, 仿佛渺小螻蟻不配分出半個視線, 他只是盯著祝明殊, 語氣聽不出喜怒。
“祝明殊,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趙京酌露齒, 從森白的牙間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顧承這才反應過來,合著這兩人認識,看這兇神惡煞的男人架勢,倒像是來捉奸。
祝明殊腦中天崩地裂,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幾次想開口說話都沒能成功,只能伏在顧承肩窩里細細發抖。
不過數日不見,趙京酌周身籠罩的氣壓卻愈發低沉,面無血色,西裝革履,配黑皮手套,上面疊戴了幾枚戒指,整個人一改往日低調內斂,奪目異常,閃耀刺眼。
祝明殊注意到趙京酌腕間掛著一塊熟悉的手表,他認定自己看錯了,畢竟這塊表早已被他親手丟進了垃圾桶里。很快,祝明殊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因為趙京酌無名指處佩戴的戒指與他那日從楚冰手上見到的似乎是一對。
祝明殊垂下眼,小聲對顧承說:“顧大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顧承揉了揉祝明殊的臉,琢磨出點不同尋常,猜測大概是眼前這男人是對祝明殊糾纏不休的死變態,都騷擾到酒店來了。
趙京酌看著祝明殊在顧承懷里撒嬌,額角跳起根筋,陰陽怪氣道:“祝明殊,我才幾天沒看住,你就這么耐不住寂寞,急不可耐地找野男人尋歡作樂,你是一天都離不了男人了是嗎?”
“就算要找根按/摩/棒,也不至于找這樣的貨色,他能滿足得了你嗎?”趙京酌冷浸浸地掃了眼顧承,帶著目空一切的倨傲。
顧承忍無可忍,勃然大怒:“你憑什么這么跟小殊說話,嘴巴給我放干凈點!我和小殊是正兒八經的情侶,這兒有你什么事?”
祝明殊怕趙京酌與顧承打起來,他深知顧承在趙京酌手里討不著便宜,忙不迭抱住顧承阻攔。
“顧大哥,別說了,我們走吧,別理他了。”
說完,自顧自撿起床下的衣服,全程沒給趙京酌一個眼神。
趙京酌快步上前,一把將祝明殊的貼身衣物奪走,團吧團吧揣進褲口袋里,風輕云淡地嘲弄道:“穿什么衣服啊?你不就巴不得讓所有男人都看著你發掃的樣子?光著身子走到大街上,怕是連公狗都要勾引過來。”
趙京酌越說越氣,惡狠狠質問:“你就這么欠詌?”
顧承正要發作,被祝明殊攔了下來。祝明殊看向趙京酌,面色誠懇,不卑不亢道:“趙先生,我想我那天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尋找了新的情人,如你所見,我也有了能夠共度一生的伴侶,請你高抬貴手,就別再繼續糾纏不清了。”
“共度一生的伴侶……”趙京酌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胸膛劇烈起伏。
“小殊,別跟他廢話,我們走。”顧承妥帖地將外套裹在祝明殊身上,拉著祝明殊的手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站住。”
祝明殊另一只手被身后的男人牢牢鉗住,他夾在兩個同樣怒火中燒的男人中間,進退兩難。
祝明殊嘆了口氣。饒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他此刻已經有些不太耐煩,他想不明白趙京酌既然已經有了楚冰,還對他不依不饒個什么勁。
趙京酌面不改色道:“誰說我們結束了?我沒同意。”
“敢給我戴綠帽子,你好得很啊。”
祝明殊嚇得瑟瑟發抖,轉念一想,就允許趙京酌三妻四妾盡享齊人之福,自己追尋后半輩子的安穩難道就是水性楊花的宕芙?
祝明殊難得頂嘴:“趙先生,分手這種事根本不需要征求您的同意,與其在我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多多珍惜身邊的人。”
趙京酌濃眉一擰,當即道:“楚冰?他跟你說了什么?”
祝明殊淡然一笑:“我以為這些都是趙先生默許的。”
“……”
趙京酌啞然。
起初,把楚冰帶到身邊,是趙京酌在極力向祝明殊證明,自己不是非祝明殊不可。上位者做了太久,他已經習慣了身居高位,唯我獨尊,絕不允許自己被動地受任何人拿捏。
偏偏祝明殊,也只有這個人,一次次令他失控,令他難得感到有些事情逐漸脫離自己的掌控。
趙京酌看著楚冰那雙與祝明殊如出一轍的雙眸,看他頂著那樣一張熟悉的臉對自己小意逢迎,會憑白生出幾分耐心。但也僅僅只有那么點為數不多的耐心。除此之外,他再無其他想法。
趙京酌懷著利用楚冰敲打祝明殊的心思,楚冰找上祝明殊,趙京酌并不是一無所知,他不覺得有干預的必要。
祝明殊死活都不肯再回到他身邊,無非是因為他與韓家的聯姻。趙京酌始終認為,情情愛愛只是他人生中排在最末等的事,若是因為私人感情阻礙了事業上升,得不償失。而祝明殊偏偏道德感高得離譜,死都不肯做二奶,趙京酌就是要讓楚冰去逼祝明殊一把,讓祝明殊看清楚形勢。
你不愿意坐的位置,有的是人寧可做背信棄義的小人,擠破頭也要去坐。
趙京酌算無遺策,卻沒算到祝明殊會干凈利落地舍棄掉這段感情,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事實證明,祝明殊不是非他不可,而他確確實實是非祝明殊不可。
“小殊,跟我回家。”趙京酌語氣輕了些。
祝明殊偏過頭,冷然道:“抱歉,我心有所屬了,就算跟你回去,也只是一具空殼,有什么意思?”
趙京酌微微怔住:“心有所屬?對這個男人?”
“你在開玩笑嗎?就算要找根按/摩/棒,也找個稍微上檔次點的吧?”
“就因為他長得像那個人,你就饑不擇食了?”
祝明殊摁住暴動的顧承,忽然就有些不想走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本就是他們的房間,憑什么讓他們走?
“這就不勞趙先生操心了。”
“還有,這是我們的房間,請趙先生離開這里。”
趙京酌巨山般巋然不動,鞋底像是黏在地上,絲毫沒有要走的架勢。
“好。”祝明殊點點頭,鼓足了勇氣道:“那就麻煩趙先生閉上眼,我要和我男朋友在這里上床。”
話音剛落,祝明殊便將顧承推倒在床,霜蛻張開,騎在了男人身上。
“介意嗎?”祝明殊第一次如此主動,方才那遭已經花費了所有的勇氣,此刻正雙頰紅紅,眼神飄忽地對顧承道。
顧承粲然一笑:“當然不,我迫不及待要讓某人看到你在我身下放聲尖叫的樣子。”
祝明殊往下坐了坐,壓住他,毫無章法地亂蹭。
分明已經是個被完全滋養透的熟芙了,卻流露出宛如新嫁娘般青澀的羞赧姿態。
“想怎么對我都可以,我……很好用的,會讓你舒服的……”祝明殊并攏霜蛻,跪坐在顧承腹肌上,指尖繞在男人皮膚上,垂著眼睫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