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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叢怒森,不許動。”這是叢怒森重返荊笑路家,敲門,走進門后聽見的第一句話。
他整具身體立即不由自控,原地靜止住了。
叢怒森定睛一看:
站在他對面的荊笑路本人眼睛頗得意,雙手仍處于緊密相連中,但手上多了只小巧的銀色錄音機。
叢怒森:“……”想不到錄音也有用,而且荊笑路準備過了對他點名道姓的錄音指令。
“錄音念驅魔咒要是也能驅魔,試試不虧,”荊笑路嗓音愜意起來,繞著叢怒森雕塑檢閱戰果般轉了一圈,“我錄這些音時,是發動了異能的,我也沒想到真的有用。你改名叫實驗品吧。”
原來如此,叢怒森想問:那這魚你是真的急著吃嗎?嘴唇動彈不得。
荊笑路很了然:“你釣魚回來,不大可能捂住耳朵,至少要一只手拎魚桶。”兩人共也知道,叢怒森不真心認為這點習以為常的小口角小賭氣,荊笑路會發作到玩命疊加透支,他便也沒什么理由謹慎到今晚戴耳塞。
輪到叢怒森深呼吸。
荊笑路指尖敏捷地在小型錄音機上又按一個鍵,錄音機里傳出荊笑路語氣意氣風發地:“叢怒森,給自己一拳。”
叢怒森只好朝自己揮一拳,打在了胸口上。逗得眼前錄音機外的荊笑路笑容滿面,評價道:“不失為一種給自己加油打氣的姿勢。”
這么一來,上一句言靈解除,叢怒森慢慢能動作了。荊笑路意猶未盡地又按一次鍵,錄音機幽幽吐字:“叢怒森,跪下。”
該來的總會來的。叢怒森不得不盡力鉆空子,單膝下跪,同時咬牙切齒地說:“這就讓我想起當年我跟你求婚的時候……”
叢怒森怒視荊笑路空蕩蕩的無名指。
荊笑路一聽也下意識掃一眼自己的無名指。
然后荊笑路有一丁點心虛,沉默,關掉了錄音機,朝臥室深處走,要把錄音機重新藏好。
叢怒森在他背后揚聲問:“沒有言靈解除?”
荊笑路回頭道:“我很快回來扶你起立。”
叢怒森只好等待。
荊笑路悠然補充:“參考你在紀念日放我鴿子的速度。”
叢怒森薄收怒容,有一丁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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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叢怒森的單膝跪姿自然有條件,交換條件是荊笑路的手銬也得解開。自由換自由,兩個男人對視無語,放棄了再言語譴責兩句對方的荒唐行為。
荊笑路也累了,洗漱以后,軟綿綿地倒回床上,拈起一角白色的枕巾,強調:“白旗不是投降旗,嚴謹地說是休戰旗。”
叢怒森說:“行,今天我不報復你了,報復成功也叫勝之不武。不過下一次,我保證我會換種殘暴點的膠帶。”
說著話叢怒森打開荊笑路的衣柜,試圖找出來自己上次到訪留下的睡衣。
荊笑路冷眼旁觀,也不告訴他藏在哪里。
荊笑路只是吐槽:“對了,鞋子固然我穿著還不錯,你少送幾雙吧。惡趣味。”
這句話叢怒森絕不認同,荊笑路好像不擅長摸著良心講話。且不說歷史上最初的高跟鞋就是發明給男人用,哪怕他是總愛送荊笑路高跟鞋不假,也談不上惡趣味吧?
兩個人初相逢那一天,末世還遠遠沒有來,那年那天叢怒森十八歲,荊笑路盡管只有二十一歲,偏偏是他大學常規軍訓的教官。
想到喜歡的教官,就聯想到高跟鞋,這是人之常情吧。猶如想到荊笑路這沒一個“花”字的姓名,叢怒森會聯想到紅玫瑰。
叢怒森終于找出被某人故意埋深過的睡衣,換上睡衣在荊笑路的雙人床另外半邊躺下來。
叢怒森也捏著皎白色枕巾邊角搖了搖。
“睡覺。”荊笑路滿意宣布。
久違了好幾個月的有叢怒森在身邊陪伴、卻勉強還算和平溫馨的夜晚,荊笑路亦久違地夢見了末世第一天,他們倆之間那通越洋電話。
亂世出現得猝不及防,世界驟陷一陣陣程度推深的混亂中,物資火速轉變成代幣,燈光消失后再閃現一度總稀罕得像碎片,滿街尸體像垃圾陳列——有一動不動的尸體,說明并非喪尸所為,不知是部分建筑垮塌造成,還是純人類或有意或不小心導致了這批人死亡。
五年前,那一天,與荊笑路冷戰分居剛滿兩個月六十天的叢怒森,正在國外出差,有時差。沒看見最后的新聞,甚至沒睡醒。
荊笑路連忙給他打電話確認他安危的時刻,想起他應該住在酒店里。酒店,現在八成堪比密集的喪尸打包盒。
還好,手機鈴聲及時驚醒了叢怒森。
“喂?認輸想我了?”雖然困音明顯,一識別他的號碼,叢怒森一下子為他不睡了,含笑意說,“好,我愛——等一下,好像有人在撞我的房間門,我去收拾他。醉鬼吧?”
荊笑路厲聲阻止:“他們不是酒鬼,你不準開門聽我說!世界末日了,有怪物在襲擊人,我沒開玩笑,快逃跑快找物資,保障自己安全。亂象規模很大,也許幾年,也許這輩子我們倆不會再見面了,大海太遠,你自己保重。快點,快動,不要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