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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韜想要幾步沖到冷霧天眼前去,跟他敘敘舊,聊聊恩怨,甚或干脆報報仇。可時機不合適了,他領進孤傲基地的隊友,他要優先領出去。
而且紅韜意識得到,冷霧天選擇變成這副外貌,也不是為了紅韜,不是懷念紅韜不是捉弄紅韜不是在吸引紅韜,通通不是。從對方的姿態、行動方向、眼神掠點,紅韜猜出了冷霧天這是為了擺脫新朋友。
荊笑路和叢怒森很有可能別有目的或者單純講義氣,一直四處辨認他,確保他安全,最好還能帶走他去建立新實驗室。看起來冷霧天想單獨離開了。
荊笑路和叢怒森已經發現紅韜在這里,不會多看紅韜幾眼。只要沒有同時目睹兩個紅韜,冷霧天這樣選擇的確沒準比變成一張生面孔還易于溜走。
于是冷霧天轉瞬就溜遠了,避免他們目睹兩個紅韜。從頭到尾,冷霧天似乎沒察覺紅韜這一次又察覺到了他,似乎一邊選擇變成一個人一邊無視了那個人。
這一瞬間夜風小雪下,紅韜無緣無故想起一件往事,或該說許多次往事。
有很多個遙遠的晚上,他在冷霧天家中、冷霧天留宿他家中,手機時不時會響。假如冷霧天在忙事情、冷霧天在急著查資料、冷霧天在吃飯、冷霧天已入睡了,同意紅韜代接電話。
接通電話,電話對面有同事、有朋友、也有不大了解冷霧天的簡單認識的同行,接電話的都是男人嗓音,便有人曾經直接以為接電話的紅韜,就是冷霧天。
固然會解釋清晰,申明身份。
當時紅韜覺得,別人會混淆他與冷霧天莫名很有趣。掛斷電話還延有一陣微妙的樂趣,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今天有沒有?紅韜不確定,心情太亂了。只道自己望著眼前“紅韜”身容的冷霧天,絲毫不覺得像是照鏡子,他非常明白那是誰,導致那另一個“紅韜”的背影只像是一盞路過黑夜,竟能移動的路燈。
不講道理地,此時此地,紅韜耳畔仿佛還可聽見多年之前冷霧天的手機鈴聲。
在臺燈下床頭柜上唱:“……流干所有眼淚,來演一剎傳奇,在歲月中愛情繼續流離。”
紅韜也轉身,裹緊迷彩棉服迅速離開了。
冷霧天默不作聲,隱進黑暗深處等待走得再遠的機會時,彈了彈身上這件他喜歡的黑色外套的衣領。
·
荊笑路在吉普車里醒過來。
一睜眼就像刀子脫鞘刺出來一樣坐起身,嚇了車里大部分朋友一大跳。
離他位置最近的叢怒森沒有嚇到,但是立刻勸他:“暫時安全,你先躺下,我墊著。”
荊笑路稍微放松,聞言聽勸躺回座椅,枕到了叢怒森大腿上。看樣子,這一排給他們倆清場了,方便荊笑路休息,沒坐第三個人。
亡不確定,傷員肯定多少有之,荊笑路決定這幾分鐘先不一口氣追問,也給自己精神休息休息的時間。如果有非他不可才能挽回的生命,相信叢怒森再不情愿,也會告訴他的。
荊笑路閉眼,睜眼,緩解疲憊。
叢怒森是一直目不轉睛,緊緊盯著他,力求不錯過微表情碎動作,才能在他醒來的時分一點不驚訝,這時體溫溫暖的右手幫他鎮了鎮額頭,說:“這段抄山路,免不了很顛簸,可能震得你頭疼,情況沒辦法。你想喝水吃東西可以叫我喂你。”
荊笑路上移眼珠,看看車窗方向叢怒森嚴肅的,暗藏緊張的臉。
荊笑路換了個話題:“是要回基地了嗎?”
“對。”接話的是開車的舒流光,“你感覺怎么樣?”
荊笑路目前有氣無力,優先挑自己想聊的話說,有點答非所問。
“你們覺得,事情就這么結束了嗎?”荊笑路問。
車廂沉默了一小會。同車的陳虔等另幾人本來也想在叢怒森開過口后關心荊笑路,聽到這問題本能一頓。
“難。”舒流光嘆口氣說,“我看至少路程沒遠到,孤傲基地不會有下一次上門找茬。”
荊笑路剛想目光詢問叢怒森的意見,突地口中被塞進來四五顆大小不一的草莓,嘴巴堵滿了。
“……”荊笑路白眼叢怒森。
叢怒森臉上這才現出一絲笑意,還戳戳荊笑路因草莓鼓起來的側臉,戳得荊笑路不慎牙齒一動,咬破了草莓,口腔草莓味擴散。
叢怒森滿意地說:“吃,病號哪來那么多話。”
==========作者有話說:==========
引用歌曲;
《似夢迷離》,作詞:潘偉源,作曲:林子祥,編曲:鐘定一。